inf李建国仔细想了想林铃刚才说的话,发现她的叙述里面还是存在一些端倪,说不定能够用来解释冥府最近突发的魂魄失踪现象。
首先,这个里面最令人注意的就是……
李建国揉了揉脑袋。
算了,我想这个干什么,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难道自己真准备掺和进这些事情里面去吗?
况且自己现在还在被追杀,本来这个姑娘就不知道被什么势力盯上了,我要是再进来,杀手一加倍,我们就得跪。
李建国于是朗声呼喊着门口的黄四
“黄四,进来一下,麻烦把这个姑娘送到冥差那里,她的线索十分重要,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林铃瑟缩在椅子上,抱住自己双腿蜷在一起,两只眼睛来回捉摸不定地咂摸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脑子现在都没工夫喘口气,直到现在,她的脑回路才艰难地转了一个五连发卡弯。
“等等……你们不会是和上面那些假冥差是一伙的吧?”
林铃的突然发问让李建国愣了一下。
话说回来,自己似乎的确没有表示过自己的身份。
现在全部都和盘托出了才反应过来聊天对象可能有问题吗?
林铃立刻把拂尘立在自己身前,来回乱甩几下,嘴里念念有词“天地自然,道……道法?道炁,对,道炁……常存……”
李建国连忙试图安抚住林铃“姑娘,别担心,别担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咱先把拂尘放下好不好啊?”
李建国心里紧张得很,毕竟这姑娘是个阴阳师,别的不要紧,万一真的弄出什么惊天大魔咒,把我这房子给炸了,到时候自己没地落脚,那自己可就危险了!
见姑娘低着头,嘴里不知道在喃喃着什么东西,李建国伸出手,握住拂尘,轻轻把拂尘往外拽。
刚刚把拂尘从林铃手里抽出,林铃眼睛一抬,李建国终于听到了林铃嘴里最后的那几个词语
“……急急如律令。”
拂尘随即闪出一道耀眼金光。
李建国心想
哦豁。
完犊子了。这是念完什么咒语了?
金光随即把李建国和林铃罩在一起,一种能量如同奔腾不息的蚂蚁般窜进了李建国的五脏六腑。
李建国呆呆地抓着拂尘,长叹一口气,无助地笑了,向林铃问道
“姑娘,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咒语?”
林铃倒也老实“阴阳往生咒。”
“我们要往生了?”
林铃点点头“嗯,返回阳间。”
阳间?
“阳间不是有……”
姗姗来迟的黄四刚刚踏过门槛,只看到一道金光在房间内瞬间绽开,金光过后,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
黄四大惊失色“完了,李大人……给人劫持了!”
阳间,一片希望的原野上,一道金光闪过,草丛里赫然出现了两个灰头土脸的身影。
“……假冥差在追你?”
李建国神情木然地吐出来没说完的半截话。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片翠油油的菜地,星辰遍野,老木枯枝,风声萧瑟,没有人影。
李建国试探地问道“这次也没选落点?”
林铃无辜地点了点头。
李建国心里没报什么希望“知道我们在哪吗?”
林铃也周围四处看了看,不确信地回答道“阳间?”
好好好。
李建国无奈地点了点头。
李建国把思绪整理了下。
嗯……刚才说的什么来着,是说杀手要加倍是吧?那杀手现在就应该……
一股猛烈的风从西边迅速刮过,两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风声迅疾,顷刻间消失无踪,风声之后,西边的田野里突然冒出了几串火把。
真的是突然冒出来的,从地底嚯的一声破土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黑黢黢身影。
李建国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肯定不是好心给自己照亮的。
眼看着火把向自己一步步逼近,李建国试探着低声向身旁的林铃问道“你该不会……正巧学过几个防身用的符咒或者法术吧?比如说,阿瓦达啃大瓜,之类的?”
林铃也死死盯着周围不停冒出的其他人影,语气短促而惊恐“学过……忘了……”
“把我们再传送回下边行吗?”
“我没办法连续用两次阴阳往生咒。”
李建国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不用费事了,估计这几个伙计送我们下去要快多了。”
火把逐渐逼近,在离李建国5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大家有条不紊地把李建国围了一个圆圈,圈外几个人交头接耳,盯着李建国和林铃,嘴里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火把之下,影影绰绰地亮着几双锃光瓦亮的眼睛,对方样貌也略有参差,有两三个依稀能认出有个豹头、狼头,剩下的几个估计是各种dna瞎攒的,你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平时照镜子的时候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
不过转念一想,镜子里照不出鬼魂的样子……
怪不得长得这么随心所欲,还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为首的豹头鬼身穿黑铁甲,脚踏花褶靴,抽出腰间的匕首,指着手里的一张纸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下,不太确定地对身边鬼魂说道
“是这个人不?我看资料说四肢健全,这个人……没有腿啊……”
小狼头眯缝着眼瞄了一下“大哥,您看是不是因为这哥们是跪着的……你瞅,诺,衣服把腿挡着了。”
李建国跪得四平八稳,毫无心理压力,还不停地用手扽着旁边的林铃,不过林铃的双腿现在却稳得很,把拂尘紧紧抱在自己胸前,嘴里不知道嗫嚅着什么东西,丝毫不给李建国面子。
李建国压着脑袋,低着声音说道“各位,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无意间来了阳间,自己这就回去,不必列位动手,烦请开个道,到了地府,我请列位大哥吃酒!”
狼头鬼呵呵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李建国眼睛一转“我叫黄四。”
“放屁!”狼头鬼骂道“都是千年的妖精给我玩什么心眼子呢?知道这是啥不?”
狼头鬼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一张纸。
李建国如实回答“这是一张纸。”
狼头鬼指着李建国的脑袋怒骂道“这是你妹的一张纸!这是阴间的“戮魂令”!上面有你名字,李建国,你看这个戮魂令上的相貌,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器宇轩昂,除了你还能有谁!赏银黄金三万两!我们会认错?”
李建国听了狼头鬼的描述,不知怎么,甚至有点直接想承认自己就是戮魂令上的李建国了。
狼头鬼撇了一眼林铃“你又是谁?”
“……”
林铃依然是嘴角翕动,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看着这个吓傻了的姑娘,狼头鬼大手一挥“算了算了,咱也不是那种非得逼着i人发言的垃圾人。不重要!没事,你们两个我们就一起刀了算了,对吧,大哥?”
狼头鬼谄媚地向旁边的豹头点头哈腰着,屁股后面的尾巴翘得高高的。
豹头鬼咂摸咂摸嘴,心里有点犯怵。
这个赏银黄金三万两的活,当真这么容易?
这个跪得这么标准的人,怎么可能值赏金三万两?
纵横丰都这么多年,当了赏金猎人这么久,他深深明白一个真理
最简单的任务最棘手。
可惜了,自己在阳间的时候不懂得这个道理。
几百年前他在阳间自己立山头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胖和尚,说什么要去西天取经的。这买卖看着超级简单,一直到把和尚绑了洗刷刷的时候都没有一点问题,结果在他和小弟们还在讨论蒸着吃煮着吃的时候,就被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一棒子送去地府了。
结果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这次……应该不会吧?
豹头鬼把戮魂令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端倪。
又看了看身前面如土色的李建国,心里努力地盘算了几秒钟要是自己不动手,别人就会来抢,毕竟吃赏金这碗饭的,别到时候自己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心一横,说道“干了。我们也别讨论怎么杀了,夜长梦多,就直接一刀劈了脑袋就完事。”
身边小弟点点头,取出腰间长刀,向李建国步步逼近。
“且慢!”
李建国嚯地一下站了起来。
废话,对面都拿刀过来了,不站起来跪着给人当柴劈啊?
李建国脸上风云突变,从刚才的怯懦不堪到现在的眉宇凌然。
“想必,你们心里对这件事也有疑惑吧。”
李建国声音云淡风轻,语音刚过,平地风烟乍起,老树枯枝簌簌摇动。
能不能唬住!我在阴间的buff,在阳间,应该也能行得通的吧!
李建国心中万分忐忑,但是脸上不漏丝毫马脚。
旁边的林铃也是瞬间感觉身边的李建国身影高大了几分,脸上的神情古井无波,颇有种天地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概,熊熊的气势自脚底直窜天灵盖,堪称巍峨。
面前的拿刀小弟满不在乎,提刀就砍“疑惑个屁,拿命来!”
“且慢!”
豹头鬼一声大喝,阻止小弟挥刀劈下。
“你……说说看。”
有戏!
李建国心中窃喜,于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乃李建国,这个名字,难道你耳中竟没有丝毫印象吗?”
望着李建国一脸正气,豹头鬼心中立刻虚了一半。
李建国?
豹头鬼望了望身边的其他小鬼,众鬼皆摇头,唯有一个眉头紧锁的老年伥鬼,伏在豹头鬼耳边,轻轻说道“是不是前两天冥王们迎来的那个天官?我看过那个横幅,名字好像就叫李建国。”
豹头鬼不动声色“当真?”
“当真!”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摸不清面前这个李建国的底细。
“说那个天官是几千年武略第一,你看他都跪下了,再怎么看也不是吧?”
“难道是为了保护身边那个姑娘?太过强大,一旦动武会波及无辜吗?”
“啊?这么为民做主、能屈能伸的大官吗?”
“……难道那个姑娘很重要?话说回来,她手里拿的拂尘?谁家正经姑娘手里拿个拂尘?”
……
李建国看到他们正在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什么,心里放松大半。
按照正常进展的话,用不了多久,他们这群人就会自我攻略,然后丢盔弃甲、抱头鼠窜,说不定还得给自己磕一个,求自己饶命。
李建国得意地向着身边的林铃使了个眼色。
林铃茫然地看着李建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面前这些人一听说李建国,就这么犹豫,难道说李建国其实功力十分……
“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们都当鬼了,死了一次的人,还怕再死一次?”
之前那个狼头鬼等不及了,夺过拿刀小鬼的刀,一个箭步就冲着李建国劈了过去!
李建国登时就傻了,木愣愣地看着刀锋向自己面门砸来。
你t!
怎么还有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的鬼,领导没放话就动手!?
长刀带着寒光从双眼间一闪而过。
咔嗒。
狼头鬼应声倒地,顷刻间,魂飞魄散,化为乌有。
众人大惊失色。
“诺,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李建国身前,“您这阳间散步……挺突然啊!”
此时此刻,这个油腻腻的嗓音,竟然这么令人……倍感安心。
“黄四!”
黄四抽刀在手,护在李建国身前,酷酷地摆了个pe,长袍挂风,潇洒恣意,至少在他的身高条件下,尽可能地潇洒恣意了。
可是一回头,就整段垮掉。
本就苍白的脸上如今像长了狼疮一样落着点点红斑,呼哧呼哧地不停喘着气。
总算……总算赶上了。
黄四望着包围着李建国的敌人,十几……不,二十几个吗?
黄四稳住呼吸,把刀横在胸前,刀光灼灼,目光凛冽。
看来是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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