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索一跳, 视线紧随,
你要干什么
刚要脱口而出,她一个闪念,及时合拢嘴巴,心虚地把视线移开,望向舞台。
可是两秒后她马上意识到自己不声不响的反应反而不符合逻辑,自己东西突然被人走, 没道理傻呆呆的当哑巴。
但慢一拍再问边上的人拿她口罩干什么, 这会不会更奇怪。
想到口罩朝外那一面还是潮的, 十几秒前没来得及烧着的脸, 这回彻底烧着了。
她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个,所以才借由擤鼻涕把口罩摘下, 省得动作太突兀。
这会儿再做什么就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施索用力咬住吸管,磨了两下牙, 然后猛喝饮料让自己降温。
啊破罐破摔吧
演唱会逐渐进入高潮, 每一次的互动开始,就引
施索看了眼女粉丝。
女粉丝目测三十五六岁,大约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所以还穿着衬衫配小西服的职业套装。
施索没追过星,也是第一次
她又看向舞台,舞台布置上有“20”这个数字,台上的偶像至今正好出道二十年。
二十年前他划出了一条时光,台下这些人带着自己的人生从四面八方涌来,陪他走
占据太多,迷恋太久,陷得太深,有些人大约永远都无法脱身。
施索这么想着,配合了一下对方,举起右手摆动了一会儿,也跟着唱了半首歌。
其实这些耳熟能详的歌,也伴随着她最美好的学生时代。
情绪被调动了片刻,施索觉得自己也恢复了正常,她吸了吸鼻子,侧过头,终于开口跟她右手边说“纸巾”
这几天舍严包里也放了纸巾,她知道。
舍严看了她一眼,打开包,从里面拿出小包纸巾,施索伸手,以为他会把整包给她,结果只见舍严撕开封口,抽出一片递了过来。
施索边接过这一片,边去拿他另一只手上的整包纸巾,拿了个空,舍严手腕一翻,把纸巾放回了包里。
施索擦着鼻子说“你整包给我。”
“你要再跟我拿。”舍严道。
何必这么折腾,施索说“我一会儿就要用。”
“一会再给你。”
施索莫名其妙,但她仍不太想说话,就没再坚持,默默把手里这张用完了。
又几首歌后,她再次开口“纸巾。”
舍严重新拿出纸巾,照旧只抽出一片,递给她问“鼻塞吗”
施索点头。
“昨天没买吸入剂”
施索昨天起鼻塞严重,本来打算去买曼秀雷敦的那款复方薄荷脑鼻用吸入剂,结果忙忘了。
她摇了下头。
舍严道“待会去药店。”
“嗯。”
施索又看回舞台,不知道唱到第几首歌了,等到她第三回准备向舍严要纸巾的时候,她顿了顿,恍惚意识到,她对他的不理不睬,就这么被一包纸巾打破了。
周日刚感冒的时候,她还想这场感冒来得真及时,她可以戴口罩坐后座。
没想到她现
施索停稳,不再瞎转,最后十几分钟,她目光投向舞台,努力忽视鼻子。
九点,演唱会结束,众人离场,施索去洗手间,上完厕所出来,她洗手照镜子。
鼻涕擤多了,鼻子连接人中的位置有些红,还有点蜕皮,她接水擦了擦鼻头,再看向镜子。
嘴唇沾到了水珠,湿润的地方唇色变艳,她抬手抹了下,嘴唇被手挤压。
她想起舍严咬下的那一口,口罩偏薄,那一口停留半天,她没法避闪被他人唇齿咬住的感觉。
好像还停留
施索从墙上抽了张纸巾,低下头,慢吞吞擦手。
书的时候她最爱做选择题,不需要冗长的文字解说或繁复的演算过程,不会就蒙,会就快刀斩乱麻。
但工作后,最难做的也就是选择题,因为要承受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所以一旦行差踏错,回头路会步履维艰。
已经到这一步了,再装傻充愣,拖泥带水,她就要变成她最讨厌的那种欲拒还迎的女人了。
其实选项只有两个,接受或拒绝,但这不是书时候的选择题。
丧丧地吐了口气,施索扔掉纸团,转头连抽好几张擦手纸,塞进自己口袋,走出洗手间。
舍严等
场馆外灯火通明,夜是最忙的时候。
周围熙熙攘攘,场内的结束了,场外的还
舍严双手插兜,指腹时不时地抚过那只黑色口罩,前面的人走得很急,她
她生别人的气会爆
只有生她自己的气,她才闷声不响,憋
舍严其实一步就能超过去,但他始终落后小半步,直到前面出现电线杆,眼看施索闷头走直线,他一把抓住她。
看来她上次的大脑门就是这样造成的。
施索抬了下头。
“看路。”舍严道。
施索瞥了眼挡路的电线杆。
“宵夜”舍严又轻声问她。
离停车的地方还有段距离,这边是商业圈,有很多饭店,但施索摇头,她看了眼舍严,忽然说“我现
舍严沉默了一下,问“去哪逛”
施索指前面。这一带是商业圈,前面就有一家大商场。
舍严望了眼,道“我去里面找个地方等你。”
施索没说什么让他先回去,她没反对。
商场二三楼都是女装,施索去二楼。晚上九点顾客不多,二楼休息等候区没什么人,舍严随意挑了张椅子坐,施索一个人往前走,走了一段,看到一家鞋店,她随便拐了进去。
鞋子琳琅满目,她沿着鞋柜慢吞吞绕,心思也
佳宝和林道行的婚期已经定下,就
如今九月底,离国庆也没剩几天了,她还没买新鞋新衣。
导购问“小姐有没有看中哪双”
施索点了一双高跟鞋。
导购立刻向她做介绍,拿下一只鞋,问她要不要试试,脚是什么尺码。
施索说“三十六码半。”
导购说“啊,那您看看要不要先试试三十七我们这里没有半码的。”
施索无所谓“试试吧。”
坐下试鞋,大了半码也不是不行,她平常不是穿三十六码半就是三十七。
感受了一下宽余,施索道“有三十六的吗”
“有的,您稍等。”
过了会,导购取来三十六码的。
施索一试,挤脚了。她左脚三十六,右脚三十七,
鞋子大一点能穿,鞋子小了挤脚,施索不太适应。
导购问“您哪个尺码比较合适”
当然是三十七,施索问她“你觉得哪只脚好看点”
导购笑着说“左脚显小点。”
小脚当然比大脚好看,不知道鞋子穿一穿能不能撑大。
高跟鞋不算贵,打完折八百出头,施索要了三十六码的,没让导购装起来。
她脱掉球鞋,让导购把球鞋装进袋子里,她把新买的高跟鞋换上。
出来继续逛,接下来要找衣服。
施索进自己常光顾的品牌店找了一圈,试了两款,都不是很满意,她换一家继续找,走着走着,小脚趾有点痛了。
边上有家餐厅门口布置了餐桌,她走过去,
边上有人走近问“脚怎么了”
施索抬头瞟了眼,又低下头继续捏脚“新鞋挤脚。”
“换个尺码”
“穿过了,不能换。”
舍严蹲下来,拿起一只高跟鞋看了看,三十六码,她很少买偏小半码的。
他没问她怎么直接把新鞋穿出来了,舍严坐到施索对面说“你先穿球鞋。要不要吃点东西”
施索逛饿了,这回没再摇头,她直接叫来站
餐厅十点半结束营业,现
这里主打牛蛙煲和小龙虾,施索这六天嘴巴淡得没味,忍不住就点了蒜香味的牛蛙煲和小龙虾,都不会太辣。
舍严没意见,他拿着高跟鞋替她扩大。
服务员送来两杯大麦茶,施索手臂放桌上,手指戳着水杯,看舍严动作。
舍严低着头,瞥了她一眼,又垂眸继续,说道“我脚现
施索手指停了停,然后“嗯”了声。
以前有一次她买回一双特别心仪的鞋子,没有合适的尺码了,三十六码凑活能穿。正好那天她约了舍严一起打游戏,她脚疼,把鞋子脱了让舍严替她穿一会儿。
舍严大约没反应过来,她当时笑眯眯地哄他,让他帮她把鞋穿大,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只要她买得起,她就买来送他。
舍严默不作声把她的鞋穿上,当然也穿不进,勉勉强强塞进去了一半,穿到傍晚,她再试鞋,大小总算合适了。
食物送到,施索拿起筷子,对舍严说“别弄了,先吃。”
“等等。”舍严道。
施索不管他,自顾自地吃起来。吃了一会儿牛蛙,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吃小龙虾。
没多久鼻涕又下来了,她吸吸鼻子,张着两只油红油红的手,看向桌上的抽纸。
另一只大手抽了一张纸巾,伸过来,贴
“跟你约法三章”纸巾随着话噗噗飘了两下。
舍严不动,看着施索。
“等我想到再说。”施索说着,闭上双眼,用力一擤。
舍严一笑,皱起纸巾,又替她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