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水潭不算深, 但也有近乎五六米的深度。
宋归鸦水性极好,哪怕入水的瞬间脸上还挂着错愕的神情,入水后也能及时闭气, 避免呛水的惨剧。
乍一入水,眼睛没办法睁开,胸前的那道拉扯力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待眼睛在水中适应后,宋归鸦睁开双眸才陡然发现。
拉她入水的奚桐月不在身旁。
白天水面清澈,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缠绕的水草,晚上沉入水中, 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一片昏暗的黑影, 影影绰绰在水底摇曳。
泛着凉意的潭水将她周身裹住,似一顶玻璃罩子,将五感都尽然屏蔽, 包括在岸上时心底的那抹燥热。
她在水里不能呼喊, 也听不到任何声响,耳边只有咕噜噜的沉闷水流声。
只能在原处转了一圈, 除了头顶那片橙色的火光,四处黑乎乎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身上的兽皮衣吸了水,变得越来越重, 游两下都觉得无比艰难。
无奈之下,宋归鸦将兽皮衣褪下, 拎在手里, 浮上水面。
将衣服丢上岸边, 打眼望去, 火堆旁依旧空无一人。
宋归鸦微微蹙眉,深吸一口气, 再次潜入潭水中。
待水面再次恢复平静,奚桐月从另一头的岸边冒出头来,款款向火堆边走来,好整以暇地坐在木桩上烤火。
大概过了六七分钟,宋归鸦还没有上来换气。
奚桐月是知道宋归鸦水性好的,曾经她就从东海里头捞了颗珍珠送回京,作为她的生辰礼物。
否则她也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
可过去这么长时间还没上来……
难不成是被水草缠住了?
奚桐月一双黑眸望着潭水,沉吟片刻便朝岸边走去,刚一低头,就见一条容貌昳丽的美人鱼破水而出,一双藕臂直直朝她伸来。
她顿住本能后撤的步伐,任由宋归鸦将她拽下水去。
两具潮湿的身体在水中相拥,发丝缠绕的同时,宋归鸦一手死死握着奚桐月的手腕,一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没让她再从身边溜走。
一时之间,却忽略了指尖传来的滑腻触感。
宋归鸦略微施力,带着奚桐月浮上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鸦羽般的睫毛上依然还存着小水珠,她扬唇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语气中,难得透出一股少年气的得意劲儿。
奚桐月淡淡抬眸看向眼前的人,漆黑幽深的眸子里苍寒沉寂,像是水底终年不见阳光的萤石,眼底藏着平时未曾见到过的,灼热又绵软的缱绻柔情。
宋归鸦微微一怔,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才发觉,两人的身体靠得有多么近。
近到她可以感受到奚桐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鼻尖,近到一垂眸就可以看到水下的春光乍泄,近到可以在静谧无声的水面上听到彼此的心跳,近到……一侧头就能吻住那片泛着诱人光泽的唇。
恍然意识到这荒谬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宋归鸦下意识蜷缩手指,指腹之间冰凉滑腻的肌肤触感瞬间让理智回笼。
正想松手后退,腰间却传来猝然收紧的力道,罕见地强势。
肌肤相贴,脖颈相交,彼此之间的呼吸声愈加清晰可闻。
宋归鸦身子一僵,浑身上下所有的触感都放在了贴着她身前的那片温软上。
即便在沁凉的潭水中,她的身体却难以自抑地开始滚热发烫。
奚桐月下巴搭在她的肩上,轻浅的呼吸不断地抚过颈侧的咬痕,带着她身上独特的冷香。
如同海风跨越山林从远处吹来,带着海水的潮湿气息,将岸边的篝火晃了又晃,不住地使其颤抖,几乎快要晃灭。
不过几息的时间过去,却仿佛过了许久。
宋归鸦强压下内心不停翻涌的情愫,开口问道:“陛下,为何不认我。”
奚桐月眼睫颤了一下,心底一阵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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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她才敛起情绪,退开身子,与宋归鸦视线齐平,幽凉的眸子挟着一抹让人琢磨不透深邃,莫名染着几分疏离和凉薄。
“宋小姐似乎对扮演君臣的情趣格外执着。”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只有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的声响。
除了值夜的人以外,镜头里的所有人都睡了,宋归鸦一个人在部落里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
有了前车之鉴,监视器里的工作人员不敢放松,紧盯屏幕里的身影。
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又把哪儿给点了。
殊不知,宋归鸦仅仅只是因为无处可去。
作为节目里首领月的贴身奴隶,她应该是睡在奚桐月的茅草屋里,但经过三个小时前的事,再同处一室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可分给秦依和黎星若的茅草屋很小,拥挤地已经不能再承载第三个人了,而部落里也再没有多余的屋子。
她也不能一整晚睡在外面。
毕竟是在节目里,好端端放着屋子不住,看起来像是在躲避奚桐月一样,这样恐怕会引起别人的猜疑,给奚桐月扣上排挤艺人的帽子。
于是,宋归鸦只能借着失眠散步的名义在外面晃荡,等奚桐月睡着了再回去。
脑海里又回想起奚桐月那嘲讽的语气,宋归鸦的心蓦地一沉。
重生于这一世的那晚,当时奚桐月便应当知晓是她活过来了。
尽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奚桐月否认了自己的身份,让她误以为认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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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发生的种种,都让宋归鸦无比确定,即便没有那些帝王仪态,奚桐月依旧是奚桐月,是大胤建朝以来,唯一的女帝。
可为什么她要一再否认,甚至提之色变?
宋归鸦两条英气的眉毛都快要蹙成一条线了,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是察觉到她对她异样的心思了?
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自打十六岁那年出征之后,她们近七年不见,奚桐月又怎么可能知道……
更何况,连她自己,都是近几日才意识到的。
想着想着,陡然之间,宋归鸦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痛色。
难不成,奚桐月还在因为当年的那件事。
怪她么?
不知不觉间,宋归鸦走到了祭台,迎面撞上一名值夜的咔咔塔察勇士,见他神色异常警惕地盯着自己,她暗叹一口气,脚下转了个弯,回到了茅草屋。
进门后将门栓上,宋归鸦转身便瞧见奚桐月面朝墙壁侧躺在石床上,呼吸匀长,像是已经熟睡的样子。
身后还留着足够一人睡下的空间。
兽首里还有摄像机,宋归鸦默不作声地将一旁的兽皮毯拉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便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径直平躺在床边,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重归于寂,只留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奚桐月缓缓睁开眼眸,里边却丝毫没有半片睡意。
……
祭台大火后,眼看着首领月的地位水涨船高,大祭司和三长老不甘心当NPC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脸,更何况节目组也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一大早就裹挟着首领杰来找麻烦,却被奚桐月三言两语怼走了。
临走的时候面红耳赤,显然是被气得够呛。
虽然首领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节目组的人,但看到这一幕,也一脸心服口服地鼓起了掌,溢美之词跟不要钱似的从嘴巴里往外蹦。
拍完马屁他还不忘问道:“首领月想好怎么帮我拿回权杖了?”
奚桐月瞧了一眼低眉顺眼尽职尽责给她打水洗手的贴身奴隶,将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放进洗手的陶罐,漫不经心道:“年少继承部落,再怎么说,也算是名正言顺的正统,好歹有血统的虎皮可以扯,却混成这个样子,竟还敢大言不惭妄想当统治者。”
首领杰:!!!
“上次让我救你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首领月,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呀!”
再说了,这也是导演给的设定,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急什么。”奚桐月神色倦懒地扫他一眼。
首领杰立马闭嘴。
反应过来奚桐月只是单纯嘲讽他,并没有要食言的意思,顿时放下心来。
“不急不急,首领月才智无双,一定是早就想好万全之策了。”
首领杰笑得一脸谄媚,视线紧紧跟随着奚桐月,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奚桐月到底有什么法子了。
如果奚桐月能说出来,他真的要原地变成她的脑残粉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脑子又那么聪明的女人,关键是她身上还有一种让人甘愿臣服于其脚下的独特魅力。
宋归鸦见他一双眼睛黏在奚桐月身上,目光灼热,于是捧着陶罐不动声色地朝右边挪了两步,恰好挡在两人之间。
首领杰视线被阻碍,才恍然发觉自己的失态,假咳两声,恢复首领的做派。
原本一夜没睡导致精神不济心情不爽的奚桐月头顶上的阴霾终于散去一些。
她盯着垂眸不语的宋归鸦,擦干手上的水渍,对着首领杰毫不客气地吩咐道,“去把另外两人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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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人当然就是秦依和黎星若了。
奚桐月要帮他夺权,肯定也需要人手做事,部落里的人几乎都是大祭司那一方的,完全不可信,而她身边除了宋归鸦,就只剩秦依和黎星若了。
首领杰顿时会意,屁颠屁颠地去找人了。
与此同时。
秦依和黎星若被指使着干了一早上的活,这会儿正在蚕房里给一池子的蚕喂桑叶,听到部落大祭司被奚桐月“羞辱”落逃的消息,顿时觉得身上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之前有宋老师,现在有奚老师,这节目录得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正当两人有说有笑高兴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衣着破烂的人,忽然从门口窜了进来。
一张涂得黝黑辨不清人样的脸,挂着两条肥厚的香肠嘴,含糊不清道:“你细若,七依,唔们来救里们噜!”
042
“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黎星若看了半天也没认出眼前的人来, 直到听见对方说是来救她们的,才忽地反应过来,这黑脸香肠嘴的男人好像是杜笛风。
秦依也吓了一跳, 忙问道:“杜老师,你的嘴怎么了?”
杜笛风漆黑的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不小心,次野果故敏噜。”
过敏?
岛上的野果之前杜笛风一天炫三顿,也没见怎么着,怎么突然就过敏了?
杜笛风神色有些不自然。
因为嘴馋去蜜蜂窝里偷家却反被蜇了这种糗事, 他可不好意思说出口。
“先不嗦这个, 快跟唔肘。”见两人还站在原地没动,杜笛风急不可耐地催促了一声。
黎星若和秦依面面相觑,总觉得杜笛风突然出现在位置隐蔽, 还有那么多人看守的部落里,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看杜笛风的样子,应该是乔了装混进来的, 但摄像机一天二十四小时无时无刻地盯着,节目组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让他们混进来。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就算没有,女人第六感告诉她们,与其逃出去跟杜笛风迟霍组队, 还不如留下跟着奚桐月和宋归鸦混,好歹随便做点轻省的活儿, 就能吃上一顿饱饭。
正当她们想着怎么跟杜笛风解释的时候, 原本在外面放哨, 同样抹了一脸黑的迟霍突然跑了进来。
“外头有人来了, 你们怎么还不出来?”
迟霍一边说着,一边扫了一圈屋内, 惊讶道:“宋老师和奚老师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秦依摇头,打算跟迟霍解释一下她们现在的处境,“奚老师她们已经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迟霍打断,“没事,我们先把你们救出去,回头再去找她们。”
说完,两人便要带着她们往外走。
一出门,却发现这么一会儿功夫,屋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咔咔塔察的勇士,一个个的都膀大腰圆,看起来一个能打十个。
部落的大祭司手握权杖站在最前面,身旁站着司战长老,两人都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四人。
这阵仗,显然是早就知道杜笛风和迟霍潜入进来,就等着瓮中捉鳖呢。
“煮熟的鸭子,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你们飞了。”司战长老讥笑道。
早上在首领月那里受的一肚子气,终于找到地方可以撒了。
大祭司也冷笑一声,高高举起权杖,然后重重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蟊贼暗中潜入部落,其心必诛,给我拿下!”
“呼啦啦!”
乌泱泱的勇士渐渐合围过来,迟霍不自觉往后退了退,差点撞到门板,他小声自语道:“现在这可怎么办,要是宋老师在就好了。”
她肯定能一个打一百个。
黎星若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其实……”
你们可以不用来救我们的。
话没说完,又被杜笛风打断:“比怕,康我的!”
杜笛风嘟着两根香肠嘴,气势汹汹地朝前迈了一大步,从腰带解开一个大布兜,一甩手就朝着围过来的勇士砸了过去,嘴里还无比清晰地大喊了一声,“去吧,老公鸡!”
“咯咯咯!”一声嘶哑又嘹亮的叫声突然响起,如同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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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布兜在空中松散开来,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从里面展翅飞出来,直直朝着其中一名勇士光秃秃的脑壳啄去。
然而下一秒,却被受到惊吓的勇士一巴掌呼翻在地,细长脆弱的小鸡腿微微颤抖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众人:……
就这?
眼看着杜笛风和迟霍被抓住,事情已经无可挽回,黎星若和秦依对视一眼,立马作惊吓状,“大祭司明鉴,我们可没想逃走,我们是被贼挟持的人质!”
杜笛风迟霍:???
然而,这么好的打压机会,大祭司又怎么会白白放过她们。
毕竟她们也算是首领月手里仅存的两颗棋子,只要在人手上最大程度地将其限制住,就算首领月有翻天的本事,也能大大减少了她可以算计的资本。
大祭司冷冷地瞥她们一眼,哼道:“部落守卫森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让人闯进来,说不定就是你们早就在暗地里勾结,里应外合。”
“勇士们,把他们一起抓回去,严加看管。”
“呜啦啦!”
“住手!”
勇士正准备上前抓人,就听到一声怒喝,立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首领杰从人群里挤进来,看了看被抓的四个人,又转过头看向大祭司,脸上挂着笑,说话的语气却带着刺。
“她们都已经说是被人挟持的了,大祭司将那两个异族抓起来就是了,怎么连自己部落的奴隶都要绑?”
“大祭司这么做,可是要寒人心的。”
这两个奴隶是首领月点明要的人手,为了成就自己的“大业”,首领杰当然不可能让大祭司把人带走,所以难得地说话强势了一些。
当着部落族人的面,就算大祭司再心有不甘,也不可能太过嚣张,明目张胆地不把首领放在眼里。
否则就是坐实他狼子野心,操纵首领的罪名。
“首领说的是。”大祭司半退一小步,微微低头,神色恭敬。
“那就把那两个蟊贼抓起来吧,将人带去祭台吊起来,等候神明发落。”
“呼啦!”
杜笛风和迟霍马上就要被带走,嘴里还不断地喊着“救命”。
秦依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两人看见立马会意,不再反抗,反倒是昂首挺胸地跟着绑他们的人走了。
咔咔塔察的勇士:?
见人都走远了,黎星若和秦依同时默默松了一口气。
此时,首领杰笑眯眯道:“首领月让我来请你们过去一趟。”
黎星若和秦依还不知道首领杰的隐藏设定,见他不止救了她们,还对身为奴隶的她们客客气气的,心底生出一丝疑虑。
首领杰看她们的表情猜出她们的想法,连忙解释道:“放心,没有阴谋,真的是首领月让我来找你们,有要紧的事情要商量。”
黎星若仔细一想,她们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更何况有奚老师和宋老师在。
于是,两人便跟着首领杰往奚桐月的茅草屋走去。
……
杜笛风和迟霍被吊上祭台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这也太疼了。
感觉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关键是,那只奄奄一息的老公鸡,为什么也跟他们一起被吊在了旁边?
杜笛风挪了挪身子,试图离那只丢尽他脸的鸡远一点。
“霍哥,唔还四想不通。唔们伪装地卓么完美,到底辣里露馅噜?”
迟霍痛得有点无语,斜他一眼:“兴许是你的香肠嘴吧。”
杜笛风:……
不带这么损人的。
说好的温润如玉的喜剧界颜值天花板呢?
怎么感觉这几天有点毒舌附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暴露本性了?
太阳火辣辣的,杜笛风也懒得跟他拌嘴,哀嚎道:“好热,好痛。”
见杜笛风一脸委屈,迟霍也有些不忍心,安抚道:“稍微忍忍,等秦老师她们去报信,宋老师一定会马上来救我们的。”
直播间观众弹幕依次划过。
“虽然但是,迟哥你哪来的自信?”
“兴许是,身为宋归鸦武学粉的中二少年的直觉(不是。”
“救是不可能救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为啥不会救?秦老师刚才还给了他们一个‘放心,我们一定会来救你们的’的眼神。”
“确定不是‘你们一路走好’的眼神吗?”
“……”
黎星若和秦依跟着首领杰走进奚桐月的屋子时,恰好看见宋归鸦和奚桐月双双横倒在兽皮毯上,宋归鸦单膝着地,背对着他们,奚桐月则在她身下被搂在怀里,仿佛是看见有人进来,脸上的表情竟透着一丝慌乱。
像极了小情侣在亲昵的时候被现场抓包的尴尬场面。
“你们这是怎么了?”首领杰不知道两人的关系,看到这诡异的场景只觉得既惊讶又担心。
宋归鸦施施然站起身来,随后伸手将奚桐月也扶了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神色淡淡,语气平静道:“没事,只是刚才我们不小心摔了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宋归鸦耳尖还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绯色。
首领杰并没有发现异样,只单纯地问道:“你们没摔伤吧?”
“没有。”
“那就好。”
在场唯一知晓两人情人关系的黎星若视线顺着宋归鸦耳尖的那抹绯色,一路落在了她颈侧的咬痕上。
咬痕已经浅了许多,但因为前一晚洗过澡,上面被用来遮掩的胭脂红褪了色。
部落里没有胭脂虫,也没有可以染色的东西,宋归鸦想着有了虫叮的前提,通常也不会再有人想歪,便没再管它。
可黎星若是一个徒有高冷外表,心底却燃烧着八卦魂的5G冲浪少女。
即便从来都没谈过恋爱,但也不妨碍她对于这种事情了解地十分透彻。
原来奚老师来岛上的那一晚,两人就暗度陈仓,悄无声息地做过这么激烈的事情。
这可是在录节目,她们可真敢。
不愧是奚老师!
不过,今天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
鸦鸦竟然是上面的那个!
短短两秒的沉寂中,黎星若先后露出惊讶,恍然大悟,震惊的表情。
宋归鸦撩起眼皮看她,“怎么了?”
黎星若慌忙摆手,“没事没事。”
说完,黎星若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神情早已恢复成平时疏离懒散样子的奚桐月,只是一不留神,目光恰好跟她撞上。
她立马将视线挪开,转移话题,“首领说你们有事要找我们。”
宋归鸦微微点头:“嗯,坐下说。”
奚桐月捕捉到黎星若眼里隐含的情绪,几不可闻地挑了一下眉,没说什么。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宋归鸦看了一眼奚桐月,随后转向对面一脸端庄乖巧的首领杰。
“请首领杰先说说这一轮的游戏规则吧。”
043
节目组既然设置了部落对抗的游戏, 当然不能让嘉宾在评判胜负规则上抓瞎。
首领杰身为重要npc,自然得承担起引导嘉宾作用。
“首先,恭喜诸位成为节目开播以来, 第一组成功触发部落隐藏任务的嘉宾。那晚要不是首领月临危不惧,在面对整个部落的强势威压时,仍能在短短几分钟内耳通目达,神机妙算,才貌双全,七窍玲珑……”
作为这场游戏的即将获益者, 首领杰迫切地想死死抱住奚桐月这根金大腿, 说话说着不自觉地开启了彩虹屁模式。
秦依和黎星若是奚桐月的迷妹,对首领杰的拍马屁行为不但没有丝毫反感,反而在听到他说起那晚奚桐月扭转乾坤的事时, 都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生怕错过一个小细节。
宋归鸦是知道这点小风小浪是震慑不到奚桐月的,不过在首领杰绘声绘色的形容中, 她面上虽然淡漠地好像事不关己,耳朵却不动声色地竖得老高。
只有奚桐月撩起眼皮,眼尾的颜色颇有些不耐,“说重点。”
“是是是, ”首领杰瞬时收敛起狗腿谄媚的笑容,语气依旧透着一丝笼络和讨好的意味, “咱们想通关, 规则其实很简单。”
“你们现在也清楚, 部落里的权力分别划分在三位司战, 司农,司务长老和一位地位超然的大祭司身上, 三长老的手中各持有一枚代表着权力的信物,那信物是老首领临走前交给他们的,用以辅佐当时年幼继承部落的我。”
“那三枚信物实际上就是三块令牌,木头制的,上面分别刻着日,月,星的图腾符号,咱们得想办法先找到这三块令牌,然后把它们都夺回来,这就算是收拢了三长老手里的权力。”
黎星若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多难呢,部落就这么大,我们也没被限制走动,找几块牌子还不容易?”
首领杰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不不不,听起来是挺简单的,实际做起来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次导演在节目里屡次遭遇滑铁卢,“荒野教官”的名号摇摇欲坠。
为了找回面子,发动整个节目组精心策划,为的就是刁难嘉宾,怎么可能让他们那么容易就找到。
而且,就算收回了令牌,也只算是成功了一半。
另一半的胜负权还在大祭司身上。
首领杰继续道:“这么重要的信物,三长老肯定藏得极其隐秘,甚至贴身藏着也不是没有可能,就算咱们知道令牌就在人身上,以咱们的人手,也根本没办法从他们身上抢过来。”
三长老身边时刻都有勇士护卫着,可能还没等她们靠近,就被黑脸壮汉拎小鸡一样扔出去了。
就算有机会靠近,那也总不能让一群女孩上去就硬扒人“老头”的衣服吧?
这画面太美,实在不敢想象。
黎星若意识到这件事的确很有难度,顿时有点泄气。
秦依挽着她安慰道:“没事,说不定奚老师和宋老师有办法。”
两人用小狗般水汪汪的眼神望向奚桐月和宋归鸦。
奚桐月单手支着下巴没作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宋归鸦看了他们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地从兽皮衣里拿出一块木牌,递到首领杰眼前,“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
朴实无华的木牌被打磨成手掌大的令牌形状,上面刻着密密麻麻而又繁复的古老文字,唯独最中心的月亮符号无比地清晰显眼。
众人:???
“司务长老手里的那枚信物!你怎么会……哪儿来的?”首领杰接过令牌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然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宋归鸦。
可千万别是提前买通道具组仿制的吧。
以前不是没有嘉宾干过这种事,可节目组也不会对这种明目张胆造假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通常事情败露的结果是嘉宾和道具组一起滚蛋。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少一个人,胜算可就更小了。
一想到这,首领杰紧张地额头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宋归鸦云淡风轻道:“上午那位司务长老就站在我旁边。”
首领杰一脸怔怔,“所以呢?”
当时他也在场,可也没瞧见两人有什么接触啊。
况且,那个时候宋归鸦还不知道游戏规则呢,她怎么就知道信物是关键?
更何况,就算她提早猜到游戏规则,司务长老也恰好就站在她身旁,她又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就把那么大一玩意儿给摸走的?
难道被收买的不是道具组,而是司务长老?
奚桐月也略带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因为宋归鸦居然有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一个人身上偷东西的本事,还是因为早上那司务长老率先对奚桐月出言不逊,她故意使绊子教训他,却恰巧拿到了令牌。
宋归鸦见众人还是一脸不解,揉了揉漂亮的眉骨,含混解释道:“那长老在说话的时候习惯手舞足蹈,说到激动之处动作更大,每次说完话又会下意识摸一下腰间凸起的部位,像是在检查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掉落。部落里所有人身上通常都不会带与部落无关的东西,我以为他是受导演指示,在向嘉宾暗示什么。”
王导:我不是,我没有,你可不要瞎说!
首领杰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所以你就趁司务长老差点摔倒去扶他的时候,直接把东西摸走了?”
宋归鸦微微颔首,默认了他的说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前半句发现司务长老的动作是真的,最后一句说推测节目组是在暗示嘉宾纯属胡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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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其实是因为那司务长老跟奚桐月说话言辞激烈,宋归鸦内心不悦,但又碍着镜头和身份,不好当众教训他。
所以宋归鸦才在司务长老临出门的时候,故意用石子打了他的膝盖弯,趁那个时候从他身上取走了那个看起来好像还挺重要的东西。
好让他着着急,或是挨导演训斥,吃点苦头。
没想到,歪打正着。
话说完后,宋归鸦不经意一转眼,正好撞上奚桐月探究的眼神,耳尖再次染上一抹淡红。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撞破,她倏然移开视线,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淡然,让人看不出端倪。
奚桐月似是洞悉一切,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
这一幕恰好被秦依看见,内心翻出惊涛骇浪,不自觉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黎星若听见宋归鸦悄无声息地就偷到一块令牌,崇拜地不得了,刚想问宋归鸦到底是怎么偷出来的,却被秦依不动声色地按住。
秦依眼神示意她看了一眼镜头,旋即转移话题:“现在司务长老丢了令牌,另外两位长老肯定会更加谨慎,之后我们恐怕轻易接近不了他们,那另外两块令牌该怎么办?”
拿到代表司务权力的令牌纯属运气,剩下的还需要周密的计划。
宋归鸦刚刚已经在脑海中形成一个笼统的计划,不过有几处关键的地方,需要首领杰的配合。
她抬眸看向眉眼倦怠的奚桐月。
后者会意,视线落在年轻首领身上,红唇轻启,透出一抹漫不经心。
“这就要看首领杰的表现了。”
计划落定,大家各回各家,为拿回令牌做准备工作。
众人从奚桐月的屋子出来时,。
坐了一下午的黎星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恍然之间,忽然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夕阳西下,落日已经将天边染成绚丽的红霞。
祭台上,三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也被覆盖在一片晚意当中。
直到入夜,也没人想起他们。
于是,迟霍、杜笛风和老公鸡像是被风干的腊鸡被挂了整整一晚上。
044
趁着洗澡没有镜头的功夫, 宋归鸦在林子里挑了一块木头藏在了身上。
进入部落后,处处都布满了摄像头,可以说是让人无所遁形的密集程度, 唯一一点好处就是没有摄像师随时随地跟着,摄像头都在固定的位置是上,嘉宾很容易找到死角盲区,做一些小动作。
等回到茅草屋,宋归鸦便背对着房间里的摄像头,拿出怀里的令牌仔细瞧了瞧。
根据首领杰的说法, 三块令牌上的花纹是完全一致的, 只有位于最中心的图腾,分别是日、月、星的图形而已。
首领杰已经把另外两枚日和星的图腾都临摹出来,交给了宋归鸦。
剩余花纹的部分, 虽然看起来繁复, 但想要完全复刻下来也不是难事。
确定好令牌的尺寸和样式之后,她拿出找来的木头和小刀, 坐在油灯下慢慢削了起来。
原本作为高门大户镇北王之女,是不会懂得这些东西的。
但自从出征打仗之后,她便知道了,战场上所依仗的兵法, 也不全是阳谋。
战事久未平复,宋归鸦学到的本事却变得越来越多, 长年累月下来, 她便不只会排兵布阵, 亦能熟练掌握易容, 造假,暗杀的技艺。
也是凭着这些手段, 一次次深入虎穴狼窝中,暗杀敌将,刺探军情,甚至将大胤的八千俘虏尽数带回了家。
本以为打完了仗,这些东西就再也用不上了。
谁能想到,竟然会有朝一日重生于太平盛世,还将这门技艺派上了用场。
当然,伪造令牌并不是为了欺骗节目组通关,而是另有用途。
橘黄色的油灯微微闪烁了一下,原本还十分专注的宋归鸦倏然抬起头来,望向门口刚刚进门的奚桐月,打了一声招呼。
“回来了。”
“嗯。”奚桐月唇角微勾,心情看起来不错。
她将烘干的兽皮衣随手搭在木架上,单单穿着一套清凉的短衣短裤,长腿一迈,走到宋归鸦身边,垂眸瞧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
令牌俨然已经有了雏形,上头的花纹刻画地十分细致,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甚至感觉比真的那枚还要精妙几分。
这约摸就是手刻比机器刻更加有灵魂的意思。
“倒是挺似模似样,没想到宋老师还有这门手艺。”她原本疏冷至极的嗓音,此时却带着一丝慵懒的尾调。
宋归鸦身前洒落了一堆木屑,为了不被镜头看见,便只能坐在原地,微微仰起头看她,应是两人凑的近,一抹混合着皂荚清香的独特冷香直钻肺腑。
之前一直以为是奚桐月身上香水的味道,后来才发现原来不是。
她晃了晃神,淡声道:“雕虫小技而已,曾经跟一位老木匠学了几日,还没学到精髓。”
对于宋归鸦的谦虚,奚桐月不予置评。
短短几日就能学到这种程度,说一句有公输之才也不为过。
这人天资聪颖,少年成名,一贯自恃才绝,身上有一股子傲气,在别人面前从来都是骄傲张扬的,惹了不少非议,被镇北王骂了多少次也不知收敛,偏偏就喜欢在她面前装乖卖巧。
见奚桐月眸底有一丝倦色,宋归鸦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去睡吧,夜里凉,裹着会暖和一些。”
说着,她指了指铺在石床里侧,特意被折成两层的兽皮毯,一层是用来垫在身下,一层则可以盖在身上,看起来是很保暖。
不过,那也只能包得住一个人,显然是给奚桐月一人盖的。
奚桐月没去看床上的兽皮毯,视线却落在宋归鸦抬起的那根手指上,清瘦修长,骨节分明,如白玉般的指尖上却缀着一条细长的血痕,尤为刺眼。
奚桐月一直盯着那道伤口看,直到宋归鸦不动声色地将指尖蜷回手心,便也没再说什么话,直接上床睡觉。
宋归鸦微怔,察觉到奚桐月眉间似乎有一抹愠色,顿时心中涌起一片涩意。
不碍事的。
只是浅浅的一道划痕而已,连血珠子都没冒,一点也不疼。
……
第二天一早,奚桐月就收到了首领杰发来的邀请。
今天晚上,部落里将要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篝火宴会,迎接身为祥瑞的首领月,为咔咔塔察部落的族民们祈福,恩泽众生。
到时候哦,部落里的所有人,包括大祭司和三位长老都会列席参加。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只不过没想到,在这种决定生死的紧要关头,出了一个预料之外的变故。
奚桐月撩起眼皮,看向来送信的黑脸勇士,声线微凉,悠悠然道:“既然宴会是祈福性质,不宜见血,祭台上那两个人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了?”
黑脸勇士低着头,回道:“那两个异族是私自闯进部落被大祭司带人抓住的,本来今早是要处死的,但恰好赶上今日大典,首领杰已经以此为由不处置那两人,但放人的事……首领杰说他做不了主,希望首领月不要怪罪。”
首领杰现在还是个无权无势的傀儡,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听到这话,奚桐月倒是没有丝毫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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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黎星若和秦依心里瞬时一紧,隐隐冒出一丝愧疚。
昨晚黎星若和秦依回到茅屋就忙前忙后为今晚做准备,等忙完已经累瘫在床上,一闭眼就睡过去,愣是将迟霍和杜笛风被吊在祭台上的事给忘得死死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直到今天早上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鸡叫声,才猛然想起这回事儿,火急火燎地就来找奚桐月和宋归鸦想办法。
恰好这个时候,遇见咔咔塔察的勇士来送信。
但听他的意思,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了。
都怪那个首领杰,昨天明明也看见那场面了,也不知道提醒一下她们!
她们也好提前想个办法,趁夜救人也行呀!
总比活生生把人晾一晚上好啊,之后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了。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黑脸勇士走后,黎星若和秦依再次用大狗狗一样的眼神望向奚桐月和宋归鸦。
在这两人眼里,好像没有什么是她们不能解决的。
果不其然。
奚桐月将手里那枚月图腾的令牌丢给宋归鸦,红唇轻启,轻笑道:“送上门的幌子,想不想要?”
宋归鸦单手接住令牌,朝她会心一笑,“当然。”
什么幌子?
昨天也没听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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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若和秦依两脸懵逼,奚老师和宋老师怎么突然打起哑谜来了?
观众:……
有什么是她们这些VIP不能知道的?
045
暮色四合, 抹去了窗外树木凌厉的轮廓,碧空慢慢暗下来了,无边的夜幕逐渐笼罩大地。
今晚似是个阴天, 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大海尽头竟是一团浓稠的黑色。
篝火宴会的地点设置在了距离祭台不远的小广场上。
此时,广场中央已经搭建起了一人高的篝火,火焰燃烧树枝焕发出“呲呲”的生命力,浓厚的烟雾弥漫着整个漆黑的夜空, 诡魅而危险, 底下的火星却在拼命挣扎着向黑夜飞去。
节目组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一群能歌善舞的演员,正身穿原始装束,头顶翎羽, 围着篝火跳着古老的舞步。
氛围倒是拉满了。
篝火正前方设了几个席位, 席位前摆满了炙烤过的牛肉和海鲜,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米酒, 从陶罐里散发出清甜香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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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杰、大祭司和三位长老率先到场,除了首领杰一脸轻松以外,其余人身上无不散发着严阵以待的气势。
仿佛参加的不是祈福宴会,而是一场鸿门宴。
不过他们倒也没猜错。
枪鸣声响起, 游戏已经正式开始。
虽然大祭司这一方一不留神失去了先机,让司务长老的令牌被盗, 但经过他们连夜的商议之后, 已然将令牌分别藏在了一个鬼都想不到的地方。
来之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今晚无论如何, 都不会让奚桐月从他们这里取走令牌。
哪怕一根木屑都不可能!
落座之后, 还不见嘉宾们入场。
首领杰正要遣人去请,转眼就见她们已经朝着这边走来了。
“首领月好大的架子, ”司战长老耷拉着眼皮,抖着两撇小胡子出言嘲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我们咔咔塔察部落的首领呢。”
奚桐月是掐着点来的,并不算迟到。
司战长老当众说这话,一是为了挑拨首领杰对首领月埋下不满,二是为了故意给首领月一个下马威。
前一天才吃过大亏的司务长老一声不吭地暗搓搓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知道是为司战长老所说的话,还是为他敢出言挑衅的勇气。
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已经走到跟前的奚桐月和宋归鸦也不例外。
可奚桐月却没像前一日那般伶牙俐齿地怼回去,而是置若罔闻,从容淡定地落座,抿了一口宋归鸦递过来的水,随后才淡淡斜了一眼正一脸看好戏的首领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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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她神态睥睨,横扫前方,俨然一副骄矜之态。
仿佛偌大的部落还真就不过是她脚下一点浮尘。
那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显然是没把司战长老的话放在眼里。
别说是话了,就算是人,都不曾入眼。
本以为奚桐月会接司战长老的话,到时候就算她再牙尖嘴利,他也有办法让她说不出话来。
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却没想到,对方压根没接茬。
司战长老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苦苦练习了整晚的一肚子话,霎时间都化成一缕缕怨气,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司务长老则以为大仇得报,却没想到被反将一军,顿时做鹌鹑状,一言不发地吃果子。
嘶,没熟,好涩。
大祭司和另外一位司农长老暗自对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首领杰见四人色彩缤纷的表情,心里别提多乐了。
不过大局未定,他也不好表现出来,再怎么说,他也是节目组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取笑自己人也不大好。
首领杰以手抵唇,假咳两声,朗声道:“宴会开始。”
一名黑脸勇士高举木槌,倏然落下,敲击在古朴的陶鼓之上,登时发出一道浑厚而撼人心魄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陶埙的悲沉绵延,仿若来自千年之前的乐魂,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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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旁的人舞步狂放,口中吟唱着古老的部落语言。
此番此景,颇有意境。
首领杰端起酒杯,“贵客降临,实属我部的荣幸,特此设宴,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忘见谅,杰先干为敬。”
说完,首领杰将陶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奚桐月垂眸看了一眼陶罐里的糯米酒,嫌弃地皱了皱眉。
作为贴身奴隶,宋归鸦极有眼力地拿开陶罐,将竹筒里的泉水倒进陶碗。
奚桐月这才端起陶碗,懒洋洋道:“月不胜酒力,以水代酒。”
见状,首领杰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奚桐月没像直接忽视司战长老一样对待他,他已经十分心满意足了。
可有些人却不答应。
司战长老当即发难,“首领月,我们首领敬你酒,是看在神明的面子上对你以礼相待,你居然拿水来糊弄他,简直欺人太甚!”
奚桐月终于撩起眼皮看向他,“司战长老这么着急,是迫不及待地想把令牌送出来作赔礼了?”
司战长老一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低眉顺眼坐在奚桐月身旁,神不知鬼不觉就能从人身上偷走令牌的年轻女人。
那个奴隶正离他好几米远,根本不可能近他身。
于是司战长老再次端起架子,故意拍了拍胸脯,嘲道:“口气倒是不小,你以为这次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令牌摸走?”
“不试试怎么知道?”奚桐月的眸色生来就比一般人黑一些,夜幕下更显得幽深。
司战长老冷哼一声,“首领月可别逞一时之勇说大话,到时再让人笑话,不是我说,就凭你们这两个人,难哦。”
奚桐月:“两个人是少了点,六个人刚好够用。”
节目组嘉宾一共六人。
除了在场的奚桐月和宋归鸦外,还有秦依、黎星若、迟霍和杜笛风。
迟霍和杜笛风被吊在祭台,为了避免发生意外,秦依和黎星若也在宴会开始前就被关在了地牢。
哪里来的六个人?
默默无言地坐在上首的大祭司不动声色个地拧了拧眉,司战长老心底却无端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你什么意思?”
奚桐月气定神闲地倚坐在席位上,没有要回答司战长老的意思。
倒是一旁的宋归鸦缓缓站起身来,挺拔的身姿卓然而立,她蜷起两根手指抵在唇边,瞬时之间,一道响彻云天的尖啸声传入众人的耳膜当中。
紧接着,一道漫天的火光在祭台骤然炸起,隔着老远都能看到橙黄色的火焰舞动。
恰好此时,一名勇士急匆匆地跑过来,对司战长老禀报:“长老,不好了,有人在祭台上放火,那两个俘虏快要被烧死了!”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司战长老目眦欲裂地瞪向奚桐月和宋归鸦两人,“你们在祭台放火放上瘾了?!”
046
司战长老带着几个勇士赶到祭台的时候, 火已经灭了,祭台上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留下一堆烧剩下的麻绳。
“守卫呢?俘虏呢?!”司战长老大怒。
刚才去报信的勇士低着头,小声道:“刚才祭台被火绳围住,我们一时进不去,明明留了一个人在这里看着……”
“唔,唔,唔!”
“什么声音?”司战长老转身环顾四周, 那声音却跟长了耳朵一样, 听见动静瞬间消失。
一起过来的几名勇士自发四散开来,去找那声音的源头。
等勇士们都走远,祭台后方茂密的草丛里忽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司战长老警惕朝那看去。
“谁在那!”
“唔!”
一声闷哼之后, 又归于沉寂。
司战长老扫了一眼草丛,小心翼翼地朝草丛挪去, 然后扒开半人高的湿漉漉的杂草,却看见一名咔咔塔察勇士被绑在树干上,嘴里还塞着一团麻布。
“你不是看守祭台的守卫吗?怎么在这种地方,谁干的?”司战长老大惊失色, 随即俯下身准备去给他松绑。
勇士却突然剧烈挣扎,脸上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 隐约还透着一丝惊慌恐惧。
司战长老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他, 问道:“怎么了?”
勇士的视线却死死注视着司战长老的身后, 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示警声。
“你到底在说啥?”司战长老一脸懵,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人套了麻袋, 五花大绑地抬走了。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救命”。
去找声源回来的勇士们听见动静,跑过来一看,就剩下一脸颓败的守卫勇士。
守卫勇士:“司战长老被绑走了,快去救他!”
其他勇士:???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战长老被狠狠扔在地上,摔了个屁墩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没来得及喊痛,脑袋上忽地一空,麻袋被抽走,旋即他便看见黑乎乎的茅草屋里,四口整齐而白皙的牙在半空中漂浮着,还有一个血红色的鸡冠子在脚边晃荡。
吓得他身子不自觉往后缩了缩,一不留神脑袋就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痛得他两眼直冒金星。
恍恍惚惚中听到一个声音抱怨道:“看着干巴巴的,还挺沉。”
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安慰道:“等干完这票,回头好好给你补补。”
听到这话,司战长老身体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我的个乖乖,遇上绑架的了!
难道这岛上还有藏匿的海盗?
等适应昏暗的环境后,他才恍然看清眼前的四个人。
“怎么是你们几个?!”他压根就没想到,绑架他的人竟然是原本应该吊在祭台上的杜笛风、迟霍,还有关在地牢里的秦依和黎星若。
“想不到吧?风水轮流转。”杜笛风的香肠嘴已经消肿,此时他蹲下身子,一脸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先把他吊起来,让他也好好体会体会被吊一天一夜的酸爽。”
司战长老目露惊恐,转瞬想起这几人是嘉宾,不是海盗,他们不敢真的伤害他,于是胡子一抖,大喝道:“你敢!”
“都沦落成这样了,还这么猖狂。”杜笛风气得拽了一把他身上的绳子,咬牙切齿道,“你看我敢不敢!”
一旁的老公鸡也用力扇了扇翅膀,以示威风。
勒得喘不上气的司战长老瞬间秒怂。
“错了错了,我错了,录个节目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
“呵,吊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录节目而已?”杜笛风冷笑道。
那不是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嘛。
这话司战长老当然不敢说出口,一张化得沟壑丛生的老脸讪讪的。
“好了,别闹了,先做正事要紧。”黎星若将油灯点亮,屋子顿时亮堂起来。
这间屋子是分给黎星若和秦依的那间小茅草屋,五个人挤在里面转身都难,墙壁上的摄像头被一个竹编的篮子扣得严严实实。
黎星若和秦依坐在床边,迟霍个子高,一伸手就把篮子取了下来,镜头似是不满地晃了晃脑袋。
前一秒还什么都看不清的直播间观众,顿时看见一屋子人,包括十分钟前还在祭台那边找人的司战长老,当即就傻眼了。
什么情况?
大变活人?
司战长老默默抬头望了一眼镜头,竟前所未有地希望那镜头片也被宋归鸦拆了。
太丢人了。
杜笛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石刀,抵着司战长老的脖子上,恶狠狠道:“说,你的令牌藏哪儿了?”
“哎哟,轻点轻点,这玩意儿疼得很。”司战长老看见他们第一眼就已经猜到,绑他是为了抢令牌,于是又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想知道?你们先告诉我,你们都是怎么逃出来的?”
明明宴会之前,他们都做好了万全之策,该关地牢的关地牢,该看守祭台的看守祭台,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这四个人就凑一块把他给绑了。
不止他想知道,观众也想知道,盯着监视器都盯出红血丝的导演更想知道。
“哟,还敢谈条件?”杜笛风把石刀往前凑了凑,“你求我,小爷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求你。”司战长老毫无骨气。
杜笛风当即愣住。
这么干脆,都给他整不会了。
但人家既然已经求了,就不好再反悔,可杜笛风其实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反正他们在被风干的时候,祭台突然就着火了,然后他们稀里糊涂就被救了,紧接着就被秦依告知要设计抓司战长老。
整个过程他和迟霍都是听秦依的命令行事。
秦依说,这些都是她们和奚桐月宋归鸦一起计划好的,但具体计划是什么,他们没参与,自然就不得而知了。
眼看气氛尬住,杜笛风咳嗽两声,回头看了一眼秦依和黎星若。
黎星若当场翻了个白眼。
丢人现眼。
秦依想了想,节目组虽然有摄像头,除洗澡上厕所之外24小时盯着,但在游戏过程中,导演也不能利用“天眼”给咔咔塔察部落通风报信,违背游戏平衡规则。
所有npc和嘉宾都必须依靠角色本身的便利和凭借自身脑力去通关。
现在反正事情都已经办成了,给他解解惑倒也不影响什么。
毕竟也要考虑一下观众的观看体验。
于是秦依站起身来,从裤腰里取出一把木头做的钥匙,“宋老师给了我地牢的钥匙,开门就能出来,而且所有人都去参加宴会了,地牢门口也没有人看守,所以我们就直接走出来了。”
话虽如此……
“她怎么可能有地牢钥匙?!”司战长老难以置信地盯着秦依手里的钥匙,“不对,这不是我们的钥匙,怎么是木头的?”
秦依十分有耐心地解释道:“之前宋老师‘研究’过地牢的锁,顺手削了一把,说万一之后再被关进来,就不用撬锁了,省得麻烦。”
司战长老:???
直播间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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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好一个未雨绸缪。”
“神tm省得麻烦。”
“地牢:你当是你家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原地圈粉,宋归鸦真是宝藏女孩,都多少种技能了?这是录制前把技能树都点满了吗?!”
“不是,重点是现在女明星都这么卷了吗?连配钥匙这种技能都得掌握!”
“话说,宋归鸦这门手艺备过案吗?(狗头”
秦依见司战长老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体贴的停顿了一下,让他缓缓,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们出来以后就带着昨晚提前准备好的麻绳和桐油去了祭台,等宋老师发信号,就火烧祭台,趁乱救了迟老师和杜老师,然后迟老师帮我们绑了留下来的那名勇士,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司战长老:……
“你们昨晚回屋后,根本就再也没出来过,哪里来的麻绳和桐油?”
“那还不简单?挖个洞偷溜出去,去灶台那边找找不就有了。”黎星若坐在床边,下巴一抬,指向墙角能容纳一个人爬过的土洞。
“你们所有摄像头的位置早就被宋老师摸透了,我们从监控死角出去,神不知鬼不觉,你们当然没发现。”
说完,还露出一个十分狡黠且得意的笑容。
司战长老又一次默默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这回是透过镜头看导演。
说好的360°无死角的“天罗地网”呢?
王导:……
“好了,你的好奇心满足了,该满足我们的了。”黎星若催促道。
司战长老咽了咽口水,嘴硬道:“我可没说你们告诉我,我就一定会告诉你们。”
“嘴硬是吧?”杜笛风见他这样,再次把石刀怼在他的脖子上,威胁道,“那我就看看是你嘴比较硬,还是我的石刀硬!”
司战长老料定他不敢真伤自己,便开始戏精附体,露出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这局你们赢不了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闻言,在场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之间却没有一丝焦急之色。
杜笛风默默放下石刀,吊儿郎当地坐回地上,一脸无所谓道:“行吧,不说就算了。”
这回轮到司战长老愣住了。
啊?
就,不问了?
杜笛风从怀里掏出一颗果子,慢悠悠地吃着,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其他三个人也都各自坐在一边,聊天的聊天,吃东西的吃东西,完全没有要继续审问他的意思。
司战长老瞬间感觉有种抓心挠肺想知道,他们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感觉。
终究,他还是没忍住,战战兢兢问道:“你们抓我来,不是为了逼问令牌藏在哪儿了吗?”
怎么突然就不问了!
其他人都没作声,迟霍却莫名一脸骄傲地说道:“不用,我们就是吓唬吓唬你,逗你玩。估计现在令牌已经在我师父手里了。”
“师父?”司战长老不知道迟霍崇拜宋归鸦的事,满脸挂着疑惑。
迟霍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瞬时变成星星眼的中二少年。
“我师父就是智勇双全,轻功天下第一的宋归鸦是也!
司战长老:……
“等等,你说我的那枚令牌已经在宋归鸦手里了?”
“开玩笑呢吧,这绝对不可能!”
“你可别把话说得太满,摄像机开着的,几亿的观众可都在那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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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到时候下不来台,面子挂不住事小,影响你的偶像形象事大。”
司战长老嗤笑一声,显然是不相信迟霍的话。
要么他是在故意诈自己,要么就是脑残粉的蜜汁自信。
镜头外的观众看了一眼小广场的分直播间,然后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047
咔咔塔察部落小广场。
大祭司没有等到俘虏被抓回来, 却得到司战长老被掳走的消息,面上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的表情。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你确定没搞错?”大祭司倒抽一口凉气,导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真的, 看守祭台的勇士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前来报信的勇士一脸义愤填膺,“那几个俘虏和努力还丧心病狂地拿咱们的勇士作饵,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司战长老被套着麻袋绑走。”
“绑去哪儿了,还没找到人?”
“没有,我们听到动静过去, 人已经不见了,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树林里杂乱,他们好像还特意抹去了痕迹, 连脚印都看不见。”
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大祭司听到这话, 忽然感觉脊背有些发凉,内心陡然生出一种精心策划的一切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错觉。
他不可思议地将视线落在对面正在说话的两个年轻女人身上。
一个目光看似慵懒却深不见底, 一个眼神澄澈却仿如暗藏了一柄利刃在眼眸之中。
导演到底是从哪儿请来这么两个妖孽的?
两人似是觉察到有异样眼光在注视着她们,一起朝大祭司的方向看了过去。
“大祭司有话要说?”奚桐月不笑的时候,冷冽的气质如同高不可攀的幽昙,语气恍若带着丝丝凉意, 直直往人骨子里钻。
大祭司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立马摇头, 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举动相当露怯, 与他的身份不符, 硬生生想扯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挽回形象,却没想到显得表情更加僵硬。
两军战前交锋, 他这一方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一大截儿。
奚桐月体贴的移开视线,好让大祭司尴尬的脚趾有时间舒展,随即将目光落在首领杰的身上。
“之前我们与首领谈好的条件,可还算数?”
首领杰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兴奋的神情,积极道:“算,当然算,只要把大祭司的权杖抢过来,让我当上真正的部落首领,首领月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咱们部落往东,我绝不往西!”
大祭司:?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首领杰一眼。
众目昭彰之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既然首领这么大方,我们也不会小气,现在拿出一点诚意给你。”奚桐月回眸看向宋归鸦,缓声说话时,微勾的唇角似带着几分笑意,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被火光一耀,犹如镀了赤红金边的玫瑰。
宋归鸦有一瞬间的恍惚,连忙敛下眼眸,然后举止从容地从怀里拿出两枚令牌,一一摆放在正前方。
“这里是司战、司务两位长老的令牌。”她语气淡淡的,不带一点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平平常常的小事。
篝火照亮令牌上的繁复花纹,也照亮了咔咔塔察部落所有人的脸,每个都面露惊色。
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凝滞,四周静悄悄地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司务长老的月字令牌早先就被宋归鸦摸走了,并不意外。
可司战长老刚刚才失踪,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星字令牌是怎么落在她手里的?!
灵光一闪之间,大祭司猛然想起,祭台着火,司战长老带人刚过去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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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曾发现,宋归鸦消失过十分钟,直到刚才司战长老身边的勇士来报信,他才看到宋归鸦提着一竹筒水回来,若无其事地跟奚桐月说话。
“怪不得宴会一开始,她就在刻意降低存在感。”
大祭司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在祭台放火,营救俘虏其实是个幌子,而真实目的是声东击西,偷取司战长老的令牌。”
不过那又如何,只要藏好第三枚令牌,她们就算拿到两枚令牌,也无济于事。
大祭司侧首看向藏着日字令牌的司农长老,后者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在司战长老夸夸其谈,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把令牌藏在灶房的柴火堆的时候,司农长老就一直觉得不妥当。
可司战长老不听劝,他也没办法。
当时想着这种地方确实不太容易能让人想到,加上灶房有人看守着,嘉宾就算猜到了也不可能硬闯进去,便没再多说什么。
但万万没想到,还是被宋归鸦拿到手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怎么说,事实证明只要东西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会发生各种不可控的意外,但放在眼皮子底下,就算对方有什么算计,也能及时补救。
所以他将令牌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这个地方除了他自己以外,都也不知道。
就算是大祭司,他也没有透露过半句。
大祭司知道司农长老虽然性格沉默寡言,但却是个极其心细的人,于是勉强稳住了心神。
“不过区区两枚令牌而已,首领月不会就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吧?”
“大祭司别急。”
随着奚桐月的细长骨感的手指微微勾起,一旁宋归鸦便又从腰间拿出一枚令牌,与前两枚并排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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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样的花纹,最中心却刻着不同的字形。
最后一枚上面,赫然刻着一个“日”字。
无疑是司农长老所持有的日字令牌。
司农长老登时从座位上弹起,双目圆睁,大声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那枚令牌一定是伪造的!”
“伪造?司农长老这是玩不起?”
“放屁!令牌就没离开过我的视线,怎么可能跑到你那去?”司农长老急得不自觉冒出了脏话,下一秒脸涨得通红,小心翼翼瞥了一眼镜头。
入戏太深,都忘了眼前的人是奚桐月。
奚桐月倒是不以为意,“万一是长老不小心掉在路旁,不巧被我们捡到了呢。”
“那么重要的东西,又不是馅饼,说掉就掉,说捡就捡?!”一紧张,司农长老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奚桐月幽深的眸底闪过一抹暗茫,无人察觉,“我手里这枚是假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司农长老的身上。
首领杰兴致勃勃地看戏。
大祭司眉间拧得仿佛能夹死三只苍蝇。
司农长老前一秒还向大祭司保证令牌的安全,下一秒就被打脸,心里要多不服就有多不服,于是迫切地想要证明,他藏的地方绝对万无一失,绝不可能被人找到。
心绪乱了,便容易落入圈套。
司农长老全然不觉已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当中,他焦急万分地转过身,一把将身旁贴身护卫他的勇士拉到面前,然后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被摸的勇士:……
正当他一脸不情愿地思考着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的时候,司农长老从他腰后的兽皮口袋里摸出了一枚木质令牌。
对于身上藏着一枚令牌一无所知的勇士:???
司农长老将令牌高举在头顶,神色得意道:“你们看,她手里那个是假的,我藏的这枚才是真的!”
然而,手里的令牌刚举过头顶,司农长老忽然觉得手里一空,转头一看,新鲜还没捂热呼的令牌已经落在了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脸勇士手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见那勇士拿到令牌后,直直朝着宋归鸦的方向跑了过去,然后将令牌交给了她。
宋归鸦俯下身将地上那枚假令牌拾起,随手一抛,丢进了篝火堆里,然后将真的令牌整整齐齐放在了地上。
面露微笑:“现在是三枚了。”
众人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弄得一脑袋问号。
司农长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上一秒还举着令牌的手颤抖着指向黑脸勇士。
“刘能,你,你这个叛徒!”
“咳咳,我也不想的,但宋老师救过我的命,还许了我很多条件,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实在是拒绝不了。”
刘能就是之前跟拍宋归鸦的摄像师。
节目组要营造一个部落的阵仗,自然需要很多演员,但有些只为了充数的角色,没必要专门请群演,于是不止是之前去瀑布居所抓捕宋归鸦他们的黑衣人小哥,连同闲下来的摄像师都身兼多职,扮演起了部落勇士。
宋归鸦和奚桐月在来参加宴会之前,恰好在路上碰见了刘能,当即策反了他。
原本计划中是在司农长老拿出真令牌的时候,宋归鸦凭借武力值去硬强,虽然惊师动众了一些,但她自信有这个能力。
不过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策。
既然有了动动嘴皮子就能达到目的的法子,又何必耗费力气。
宋归鸦担心连累刘能被观众误会,于是跟着解释了一句,“游戏规则里并没有说不能策反部落土著,我跟刘勇士有旧交,他想要我手里救过他的小刀作为留念,我自然不能拒绝。”
“更何况,所谓兵不厌诈,长老看开些,年纪大生气会导致肝火旺盛,有损身体健康。”
原本还处于气愤当中的众人,听到最后一句话,加上看到宋归鸦一脸诚恳地关心替司农长老,顿时集体憋笑。
没想到,宋归鸦看起来一脸正派,嘴上居然这么损。
司农长老:……
更气了。
但令牌已经丢了,再气也于事无补。
司农长老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大祭司,一脸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原地自闭。
有人忧愁,自有人欢喜。
首领杰眼看就要一跃成为真正的部落首领,内心说不出地激动,他一脸殷切地望向奚桐月和宋归鸦。
两人接收到首领杰炽热的视线。
“大祭司,三枚令牌都已经在我们的手里,你手底下已经无人可用,将权杖交回给首领杰,愉快的宴会还可以继续。”
“休想!”
048
大祭司额上青筋暴起, 脸上尽是强弩之末的挣扎和不甘。
不过一瞬,便又重新恢复了镇定。
他扫向主位上的首领杰,神色不复之前的恭敬, 反倒是一脸痛心疾首。
“自从老首领病故后,我一手将你扶上首领之位,矜矜业业辅佐你。如今你翅膀硬了,竟然听信巫女的蛊惑,不顾族人的生死,要将我这个部落大祭司置之死地, 难道你就不怕遭到神明的惩罚, 泉下老首领的责备吗!”
大祭司字字铿锵。
首领杰面如猪肝,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垂丧着头不说话。
奚桐月原本散懒的神情变得逐渐淡漠, 唇角的弧度也随之抿平, 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冷傲。
宋归鸦看见她的神色,在心底默默为首领杰点了一根蜡。
咔咔塔察部落作为父系氏族, 血脉传承是首领之位的唯一标准。
即便首领杰是年少继位,需要大祭司和三长老分权辅佐,但在他满十五岁有了统治的能力之后,将底下的权利统归于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现在大祭司区区几句话, 就让他堂堂一个部落首领无言以对,一脸颓丧, 足以窥见他不是个能担起大任的人。
而奚桐月向来最瞧不上眼的就是软弱无能的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准确的来说, 她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容忍一个人无能, 但绝不容忍软弱。
无能或许是因条件限制, 短期内无法改变,但却是可以在一定时机内, 利用一切手段去改变。
但若是人的本性生来软弱,即便是给他绝佳的条件,也终究成不了事,甚至可能会累及无数人的生死。
上一世的太子便是如此。
在此之前,首领杰身为空有头衔的部落之主,因为重重原因限制了他的能力,但他依旧懂得把握机会,抱住强者的大腿为自己谋利,这也算是一种手段。
可偏偏却在这种关键时刻不争气,被大首领三言两语拿捏得死死的。
还是在有奚桐月作为倚仗的前提下!
能不让她生气?
“偌大的一个部落,首领竟是个软骨头。”奚桐月睨了一眼首领杰,干净漂亮的手指轻抵着下巴,语调极淡,“做个傀儡倒也不算屈才。”
首领杰:……
刚被大祭司诛心的首领杰,感觉心口又被人插了一刀。
他神色凄哀地望着奚桐月,苦哈哈道:“大祭司这些年来的确将部落治理地井井有条,甚至可以说是居功甚伟,现在还搬出我老子来说事,族人们可都看着呢,我总不能做个卸磨杀驴不孝不义的人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大祭司怒瞪了首领杰一眼。
首领杰一脸无辜,极力表现出自己刚刚只是没想到过河拆桥,绝对不是故意要用卸磨杀驴这个词的。
可宋归鸦还是看出来了。
这首领杰也不算蠢得彻底,现在还知道暗地里向奚桐月示好。
奚桐月却不领情,撩起眼皮,轻飘飘道:“首领杰的骨头要是硬不起来,这部落换个氏族当家也不错。”
言下之意,奚桐月自己来当咔咔塔察部落的首领。
首领杰:???
直播间的观众:!!!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难免会让人觉得狂妄自大败好感,可这话出自奚桐月口中却显得格外理所当然。
直播间里的弹幕全部都在土拨鼠尖叫,纷纷表示被A得腿软。
监视器前的王导却狠狠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
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他更希望首领杰的骨头能硬起来,否则的话,以奚桐月的能力,恐怕还真的能把整个部落都移天换日,到时候可就是把节目组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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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期的节目都是不要命的摩擦嘉宾,赚取收视率,谁曾想自从宋归鸦奚桐月参加节目之后,这风水就不对劲了!
虽然收视率一直在直线飙升,可他们觉得好憋屈啊!
唯独挟势弄权的大祭司不以为意,冷哼道:“口出狂言。”
“首领月虽然有些小手段,拿到了部落里的三枚令牌,可最为重要的权杖依旧在我手中,你想要统治部落,简直痴心妄想。”
“我们好心款待你们,你们却迷惑我部落首领,誓要害得我们咔咔塔察族人自相残杀,实属天理难容。”
“咔咔塔察勇士听令,抓住这两个妖言惑众的巫女,以祀神灵!”
“呜塔塔!”
奚桐月与宋归鸦坐在客位,任由数十名高大如山的勇士步步逼近,她们依旧岿然不动。
雄浑震天的呼喊响起,让首领杰当即清醒过来,眼下的情形,他如果不能支棱起来,就只能永远地做个任人践踏的傀儡。
回想起奚桐月足不出茅草屋,运筹帷幄的能力,他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赢了,他可以成为真正的统治者。
输了,最差也不过是打回原形。
“住手!”
首领杰猛然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奚桐月与宋归鸦身前,面朝咔咔塔察的族人,年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决绝。
“你们想要抓她们,除非从我这个首领的尸体上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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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桐月和宋归鸦两人同时挑眉。
倒还有几分骨气。
被这么一挡,勇士们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再怎么说,首领杰依旧是老首领的继承人,部落名义上的统治者,作为被统治的族民,天然地不可能做出任何伤害首领的行为。
可若是退了,手握权杖的大祭司那边又没法交代。
正当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奚桐月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被海风裹挟透着一股凉意。
“你们这般尊崇一个谋害老首领的杀人凶手,还听从他的命令欺负幼主,就不怕气得老首领从海里游出来找你们算账么?”
众人:???
海岛土地资源有限,原住民死后通常是海葬,老首领也不例外。
所以在奚桐月说出这话后,原本还进退维谷的勇士们顿时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
不知道是被老首领的鬼魂吓的,还是被大祭司杀人夺权的真相吓的。
所有人包括首领杰在内,皆是被这惊世骇俗的消息给震在了原地。
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以为胜券在握的大祭司听到这话,再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见部落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便以高声怒喝维持自己的威严。
“胡说八道!”
“老首领是因为突发急症去世,族人有目共睹,你这巫女,又想妖言惑众,妄图离间我族,以达到统治咔咔塔察族的目的,真是好阴诡的计策!”
闻言,咔咔塔察族人顿时同仇敌忾起来,怒目朝着奚宋两人围了过去。
奚桐月却懒得再跟人辩驳,伸出玉质般的修长骨指,勾了勾宋归鸦放在身侧的手,矜软的眉间拧出一丝倦懒,“有些困了。”
宋归鸦被这猝不及防地一勾,手心泛起一阵痒意,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地轻柔了许多,“嗯,剩下的交给我。”
宋归鸦默默将手指蜷起,站起身来朗声道:“真相如何,不如大家先见一个人,再做定夺。”
说完,她以指抵唇,吹出一道与之前音调略有不同的啸声。
不过一息之后,原本应该吊在祭台关在地牢以及被绑架的人施施然地从小广场旁的屋舍里走出来,像是已经久等了。
除了迟霍、杜笛风、秦依、黎星若和被五花大绑的司战长老以外,秦依还搀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缓缓走在最末。
正当众人还在不明就里的时候,大祭司却凭着火光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瞳孔骤然紧缩,露出恍然失措的复杂神情。
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出现在这里!
“快,拦住他们!他们居心叵测,想要陷害我!”大祭司因为过度惊恐,导致声音都在颤抖。
而咔咔塔察的勇士却不像刚才那样听从命令,而是露出同样惊恐的神情。
“老首领夫人?!”
“大祭司不是说,她,她殉葬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她披头散发的,不会是鬼魂吧?”
“说什么呢!”一个勇士偷偷用手臂怼了一下说话的勇士,刻意压低声音,“录节目呢,注意点影响,不要宣扬封建迷信。”
“……”
黎星若最先冲到宋归鸦跟前,一张俏丽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内心无比想拉着宋归鸦转它十个圈圈,但由于奚桐月也在,她果断打消这个念头,矜持地坐在两人旁边。
她语气依旧难掩激动,“奚老师,鸦鸦,按照你们说的,我们果然找到了地牢里的暗牢,成功救出那个女人!”
宋归鸦淡淡颔首,奚桐月却不吝啬地夸了一句,“做的不错。”
黎星若瞬间感觉脚底一空,大脑空白,整个人都飘飘然的,竟然生出了抱着奚桐月转圈圈的想法。
所幸秦依来的及时,在她伸手的一瞬间,握住了她。
黎星若:!!!
她在想什么,那可是奚桐月!
清醒过来后,黎星若看秦依的眼神就像是看救苦救难的菩萨。
秦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朝奚桐月和宋归鸦点了点头。
迟霍和杜笛风自觉地站在身后,一脸凶相,老公鸡也昂首挺胸地立在他们脚边,两人一鸡周身莫名有一种谁敢往前一步就啄死他的气势。
宋归鸦看了一眼苍老凄惨,满是污垢与伤痕的女人,最终将视线定在咔咔塔察族人身后的部落大祭司身上。
“大祭司可还认得出,你曾想与之共白头的旧人?”
首领杰:???
在场的众人:!!!
049
“我嗅到了惊天大瓜的气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祭司的旧情人是老首领的夫人首领杰的妈?”
“咱就是说, 以大祭司对待首领杰的态度来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首领杰其实是大祭司和夫人生的孩子?”
“首领杰:求我内心心理阴影面积。”
“老首领:这深海里咋还冒绿光呢。”
弹幕嗖嗖飘过, 直播间的观众如同瓜地里的猹上蹿下跳,急不可耐地竖起了小耳朵,生怕错过一星半点伦理八卦。
众目昭彰之下,大祭司没有应声,只见他脸色倏然变得铁青,眼底布满血丝, 流露出一抹掺杂着惊惧、心虚、悔恨、不甘的痛色。
看见他如此反应, 咔咔塔察族人们神色各异。
新一代的族人,包括首领杰面露茫然,完全听不懂宋归鸦话里的意思。
老一辈的族人则暗自摇头叹息。
因为他们知道姬氏在嫁给老首领之前, 与那时还未成为部落大祭司的乌亓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孩子。
姬氏是上一任大祭司的孙女儿, 生下来的时候就长得与其他孩子不同,白嫩水灵地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水仙花骨朵儿。
而乌亓则是部落里最勇猛的勇士, 在他可以跟大人们一起去外面狩猎的时候,就将人生中猎到的第一只兔子送给了姬氏。
从那以后,乌亓每次猎到猎物,都会挑出一只最好的来, 送到姬氏的手里。
那时老人们就常说,将来两人长大后, 乌亓一定会把姬氏娶回家, 生许多的孩子。
可不曾想, 当时还年轻力壮的老首领刚刚继承部落首领的位置, 就亲自去前任大祭司的茅草屋里,将姬氏娶为妻。
在外为继任祈福宴会打猎的乌亓听到这个消息, 一路狂奔回来,跑到祭台的时候,甚至因为跑得太快太久而吐了好几口血,可人仍旧还是迟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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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乌亓盯着首领的茅草屋,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站了整整一夜。
部落里的人以为乌亓会发疯,可谁也没想到,从那晚之后,乌亓如同一个没事人一样,该种地的时候种地,该打猎的时候打猎,只是比以前沉默寡言了一些。
过了许久,首领杰出生,前任大祭司去世,乌亓成为了咔咔塔察部落的大祭司。
呕心沥血地为部落的时运和生死燃烧生命。
部落里所有人都认为,曾经那些两小无猜的事情已经翻篇了,乌亓已经放下了姬氏。
于是在老首领病故,姬氏殉死,他也能毫无成见地辅佐老首领唯一的儿子首领杰。
直到今日,早应该“死去”的姬氏满身伤痕地站在众人眼前。
他们才知道,乌亓没有放下。
当年的事,恐怕也另有隐情。
“乌亓,没想到吧?我还能活着站在你的面前。”经历岁月的腐朽和暗无天日的折磨后,姬氏嗓音已不复少女的轻灵,粗粝的嗓音平静而汹涌,“地牢太黑了,黑到我都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少年。”
“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一字一句,像是吸饱了浓烈恨意而终于迸发出的火星。
悄无声息地就能将人的皮肤烫出一个黑点,而后幻化为火焰,席卷周身。
“咣当!”一声,手里的权杖直挺挺砸落在地面上。
大势已去,一切终成定局。
面对曾经挚爱的声讨,大祭司神色漠然,垂着苍老的眼帘不发一言。
原本就离得近的首领杰眼眶一红,缓缓走向熟悉而陌生的女人,伸出一双白净的手,握住了那双极其脏黑不停颤抖的手。
“怎,怎么会这样,您不是……”
姬氏瑟缩了一下手,却被首领杰紧紧握住不松开,原本充满恨意地眼神此时也流淌出一丝对血脉的眷恋。
她低喃道:“杰,竟长这么大了……几岁了?”
首领杰一滴泪砸落在两人的指缝之间,哑声道:“十七了。”
“十七……原来,七年过去了。”姬氏忽地笑了。
她居然被关在地牢里七年了。
终日不见阳光,每天只有剩菜烂叶予她果腹,想死却死不成,活得简直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也想知道。”姬氏自嘲一声,将淬了毒的目光转向道貌凛然的大祭司。
“乌亓,你告诉大家,怎么回事?”
“当年你为什么要在首领继位前一夜与他饮酒,告诉他我有多貌美?”
“又为何惺惺作态在祭台上吐血,彻夜凝望,演绎深情?”
“又是怎么勒死我父亲,继承大祭司的位置,又用曼陀罗的汁液毒死老首领,伪造病故,然后以殉死为由,将我关在暗牢里,整整七年!”
姬氏的控诉如同滴水入油,轰然炸出一片巨响。
咔咔塔察部落皆为震惊。
什么?!
当年竟不是老首领夺人所爱,而是乌亓在背后撺掇?!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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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大祭司竟然是被活活勒死的?!
什么?!
老首领不是病故,是被乌亓毒死的?!
什么?!
首领夫人没有殉死,而是被关在暗牢里七年!
听完全程后,被绑的司战长老仍觉得难以置信,高声询问:“为什么?!大祭司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因为什么,在他眼里,最重要的只有那滔天的权势,什么青梅竹马的挚爱,爱他如子的血脉,推心置腹的兄弟,都不过是他搬权弄势随时都可丢弃的棋子罢了。”
原大祭司不死,他怎么光明正大继承他的位置。
老首领不死,他又怎么挟子令群,成为真真正正的掌权者?
要不是之前宋归鸦她们被关在地牢,姬氏发出了求救信号,随后宋归鸦出谋划策救出她,揭露其阴谋,恐怕过不了多久,首领杰也难逃英年早逝的命运。
届时,部落群龙无首,谁都能被推举上那个权力巅峰的位置。
显而易见。
事实摆在眼前,大祭司也没有辩解,部落族民全场哗然,旋即内心生出一片被愚弄的怨气,以及深受爱戴的老首领被眼前人杀害的怒火。
一个个自发地朝大祭司围过去。
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嘶吼,几近崩溃的情绪,让身体本就虚弱不堪的姬氏不自觉晃了晃身形,像一朵摇摇欲坠即将枯朽的蔫花。
她身子一软,差点就要跌倒在地上。
首领杰浑然不觉眼前人一身恶臭,连忙扶住她,转而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盯向大祭司。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咔咔塔察勇士,将这杀人贼子拿下,择日活祭,以告神明!”
“乌咔咔!”
前一刻钟还傲然而立的大祭司,转瞬之间便成了万众唾弃的囚徒。
梳理整齐的白发胡须,顿时乱作一团,不复德高望重的气度,唯有落魄不堪。
直到被五花大绑推搡着朝地牢走去,他始终都回过头来看一眼姬氏。
不知是因为痛恨她害他至此而厌恶地不想看,还是心怀愧疚和悔恨而无颜面对。
尘埃落定,隐匿多年的真相已浮出水面,幕后之人也将得到应有的惩罚,接下来大祭司手中的权杖无疑也会重归于首领杰手中,他将成为咔咔塔察部落真正的统治者。
等待首领杰处理后续事宜的间隙,宋归鸦坐回到奚桐月身边,两人无声相视,面上不见丝毫胜利的喜悦,反倒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黎星若已经扑倒在秦依的怀里抹眼泪,迟霍抱着老公鸡,安静地站在一边。
只有杜笛风没心没肺地松了一口气,饿了两天,他实在没力气了,于是第一时间鼓起勇气,蹲在奚桐月面前,指了指她们面前的餐食,讨好一笑:“奚老师,我快饿死了,能先借点东西填填肚子吗?”
奚桐月本来就没打算吃这些东西,让杜笛风垫垫肚子倒也无所谓。
但她却不疾不徐地伸出两根葱指,将盛放着食物的大叶片往后一拉,随后漆黑的深眸幽幽地扫了他一眼,凉凉道:“不能。”
杜笛风:???
本以为奚桐月不会拒绝他的杜笛风,生生顿住了虎口夺食的手。
随后,他一脸委屈地退到了迟霍的身旁,准备让他出面去拿点吃的东西来。
可迟霍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看见他朝着自己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杜笛风一张脸都快挤变形了,却见迟霍压根就没注意他,气得刚刚好转的香肠嘴又隐隐开始犯疼。
他不知道奚桐月为什么故意不给他吃东西,但碍于前几年被奚桐月修理过的阴影,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可肚子已经在深深抗议了,杜笛风一低头,正准备给肚子说点好话,让它再坚持一会儿。
一转眼,却看到宋归鸦脚边放着一陶罐乳白色的液体,像是米粥之类的东西。
于是,他趁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暗搓搓地挪到她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走了那只陶罐。
放在鼻尖一闻才发现,原来是米酒。
不过聊胜于无。
米酒没什么度数,又是粮食酿造的,解解渴也好。
这么一想,杜笛风便直接拎起陶罐吨吨喝了起来。
一分钟不到,半罐米酒下去,肚子里有了东西,杜笛风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只是,当他放下陶罐的一瞬间,发现五双眼睛正难以言喻地盯着他看。
杜笛风:“我就喝一点垫垫肚子,怎么了?”
话音落下,他还打出一个响亮的酒嗝儿。
迟霍神色复杂地问道:“好喝吗?”
杜笛风:“挺好喝的,甜丝丝的。”
“好喝就行。”迟霍拍了拍他的肩膀,终究还是放弃了告诉他真相的想法。
杜笛风:?
可杜笛风见他这样,登时好奇心大发,追问道:“什么情况,你有事说事,这是什么表情?”
见他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势头,迟霍被逼无奈,只好说道:“你喝的这个,是原始部落特有的口嚼酒。”
杜笛风:“什么意思?”
迟霍:“字面意思。”
杜笛风:???
众人:……
050
部落对抗的游戏落下帷幕。
这一晚, 除了杜笛风以外,其他人都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临近中午,嘉宾们才悠悠转醒。
吃过午饭后,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奚桐月和宋归鸦的茅草屋前。
首领杰扶着姬氏缓缓走来。
姬氏换掉了脏污破旧的装扮,一身干净整洁的兽皮裙,头戴草环,插着象征身份的翎羽,眼角已有岁月沧桑的痕迹,却依旧不难看出年轻时的清媚动人。
首领杰更是意气风发, 脸上满是被大佬带飞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意。
王导快被气死了, 但也无可奈何。
《疯狂原始人》与其说是荒野求生,部落对抗,不如说是节目组与嘉宾之间的相互battle更为贴切。
自开播以来, 节目以将嘉宾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为乐, 甚至为了让嘉宾们在绝境中暴露性格缺陷,而无所不用其极。
手段包括而不限于限制物资, 挑拨离间,逼吃蛇虫鼠蚁,抢夺物资以及部落残杀。
不幸的是,这次录制, 整个节目组惨遭滑铁卢,完完全全输给了六名嘉宾。
哦, 除了一开始的陈瀚轩以外。
加上后期加入的奚桐月, 这六名嘉宾不但没有在一个个大坑里翻车塌房, 反倒还一顿操作猛如虎, 在距离录制结束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内完成了部落对抗任务,不止一反往期嘉宾躺平摆烂熬到结束的被动局面, 甚至还主动出击,打破了首次发现隐藏关卡以及完成部落主线探索任务的记录。
鬼知道王导在得知奚桐月应邀参加节目的时候,内心有多想将她拉下神坛。
一个惊才绝艳无可超越的影视圈里程碑,年少成名,背景神秘,伫立娱乐圈多年,除了一些看似很真,其实明眼人一看就假的不能再假的桃色绯闻以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丝缺点,堪称完美女神。
这样一个人,如果能在节目中让她哪怕崩一点点人设,王建都可以在综艺圈可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哪怕录完这期节目,让他原地退休他都乐意。
可幻想终究破灭,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服。
奚桐月有实力,有资本,有颜值,除了出演影视角色以外,在其他时候从来都不屑,也不需要树立任何人设。
她只是她自己。
单凭一道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让人臣服于脚下。
于是此时,像是验证王导的话,权力在握的首领杰一看见奚桐月,瞬间将首领的威仪抛之脑后,扬起狗腿的笑脸,谄媚三连:“首领月,昨晚睡的如何?午餐合不合胃口?需不需要再来一点下午茶?”
奚桐月矜冷的面容朝他看过去,不答反问:“轿子备好了?”
首领杰连连点头,“已经在部落山洞口候着了,随时可以送几位贵客回瀑布竹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部落任务完成,作为奖励,嘉宾们有权利继续待在有吃有住有人伺候的部落里。
可他们依旧打算回到瀑布浅谭的小竹屋里。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有亲手用一根竹子一根竹子搭建起来的家,虽说还没住两天就被迫进了部落,但总归还是有感情的。
俗话说的话,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狗窝。
其他人都是这么想的,唯独奚桐月是为了回去睡宋归鸦,亲手做的竹床。
而宋归鸦的原则是奚桐月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姬氏见她们要走,一双美目看向奚桐月,真诚挽留道:“贵客们救了我们母子的性命,我们还尚未报答,何不再多住几天,好让我们能好好地款待你们。”
首领杰一边附和,一边还不忘彩虹屁。
“是啊,首领月貌若天仙,智比孔明,宋侍从身手赛木兰……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这傀儡还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说不定昨晚就会被那狗贼用什么借□□祭了,你们可是我咔咔塔察部落的大恩人,明早咱还要给你们立生祠,世世代代供奉。”
直播间的观众:……
咱就是说,夸归夸,夸张归夸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时代背景。
你们是石器时代的原始部落啊喂!
奚桐月双手环胸,慵懒地站在屋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归鸦知道她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交流,便主动站出来道:“夫人和首领言重了,如果不是夫人的出现,我们也扳不倒大祭司,如今首领杰还要忙于稳固权力,我们回自己的地方住也舒坦些。”
一番漂亮话说完,姬氏见她如此坚持,便也不再强求。
“那好吧,杰,好好送送贵客们。”
“是。”首领杰应了一声,脸上依旧一脸献媚的表情,随后走在前面给大家带路。
似乎是没想到曾经张扬不羁的宋归鸦会有处事圆滑的一面,奚桐月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然后才抬步往外走去。
宋归鸦:?
等众人离开茅草屋之后,扮演姬氏的女演员恍然发觉,刚刚在挽留奚桐月的时候,她看出奚桐月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正当她以为现场气氛要尬住的时候,宋归鸦及时接过了她的话,接的好像还特别的自然!
总感觉只有经常相处关系很好的人,才能这么自然地替对方回答别人的话。
否则会引起对方的不适,觉得她没礼貌。
可奚桐月似乎没什么感觉,反倒是默认宋归鸦是她的代言人的样子。
奇怪。
据她所知,这两个人除了上一档舞蹈综艺以外,从未同框过。
应该不熟才对啊。
女演员看向她们远去的方向,明明大家都穿着统一的兽皮裙,但那两道清冷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一个丰姿奇秀,神韵独绝,如同一块润泽无暇的美玉。
一个冰肌玉骨,清绝矜贵,宛若一件细腻名贵的青瓷。
两人并肩而立,竟然莫名让人产生一种极为般配的感觉。
女演员猛然醒悟,迅速地晃了晃脑袋,揉了揉眼角的皱纹妆,试图将脑海里的残影打散。
虽然她平时很爱嗑女女cp,但眼前的一个是影后,一个是糊咖,天差地别,在娱乐圈的地位差距相当于地球和冥王星的距离。
她怎么会产生这种幻觉?!
一定是前两天看直播间的弹幕看傻了。
来到部落的出入口,果然看见六顶竹轿依次排放在山洞口,每个轿子分别配备四个人高马大的黑脸勇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奚桐月和宋归鸦分别从容地坐在相邻的两顶竹轿上。
秦依和黎星若紧随其后。
迟霍也随意坐上了其中一顶。
几人相继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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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杜笛风一脸兴奋,正准备好好体会一下当初奚桐月被轿子抬进部落的威风时,只见一名黑脸勇士默默将老公鸡安放在竹轿上,随后抬起轿子准备要走。
杜笛风:?
“哎,等等,什么意思,我还没坐上去,怎么就走了?!”
此时首领杰背着手踱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顶轿子本来就是给鸡准备的,你没份。”
杜笛风:“什么?!那我怎么回去?”
首领杰用手点了点杜笛风的双腿,“你这不是有11路么。”
杜笛风:“不是,你们怎么还区别对待,凭什么他们都坐轿子回去了,只有我要走回去?!”
首领杰看了一眼走远的大部队,一脸同情道:“首领月特意嘱咐过,说你身为部落族民,身体素质实在太差,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锻炼锻炼,这也是为了你好。”
说完,他拍了拍杜笛风的肩膀,随后转身哼着小曲儿回了自己的部落。
杜笛风:???
奚老师特意嘱咐的?
为什么?
从奚桐月来的那天起,他就极力降低存在感,记忆里也没惹她不高兴啊?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他yue了一晚上,太大声吵到她了?
杜笛风挠了挠头,迫切地想要找人求证,于是将目光落在了剩下唯一跟拍他的摄像师身上。
摄像师:……
你问我,我问谁?
屏幕前的观众,尤其是杜笛风的粉丝也被奚桐月的这一特别嘱咐给搞蒙了。
“啊这,有点过分了吧,哥哥冒着危险潜入部落来营救奚老师,最后却连坐轿子的资格都没有,难道是以前得罪过奚老师,她故意整我们哥哥?”
“前面的可不兴造谣,杜笛风的姐姐杜思琪为奚神的电影唱过主题曲,两人私下里关系好像还不错,怎么可能为难朋友的弟弟?”
“杜思琪,不会是两年前交通意外去世的那个女歌手吧?”
“是她没错,还有一个瓜,据说杜思琪的未婚夫出轨宋归鸦,被杜思琪在酒店当场捉奸,后来没几天,杜思琪和她未婚夫就一起出车祸死了。”
“卧槽?给我cpu干烧了,这事怎么跟宋归鸦扯上关系了,以前怎么没听说?”
“当年这事被人秒公关,没几个人知道,也是最近有营销号爆料,当年的事才被挖出来。”
“怪不得杜笛风对宋归鸦敌意那么大,原来是破坏亲姐感情的小三儿啊。”
“前面的,真相了???!!!”
“可这跟杜笛风没轿子坐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没那么复杂,这瓜保不保熟另一说,就节目里发生过的事实和我们看到的情况来说,总感觉奚老师是在替宋归鸦抱不平?”
“……越说越离谱,邪门cp粉请圈地自萌,不要在公众平台ky。”
“就是,别说奚老师跟杜思琪是朋友了,就算宋归鸦是同公司的艺人,两个人也八竿子打不着,请勿登月碰瓷。”
隐约摸到真相的观众被群嘲,悻悻地关掉了直播间。
而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王导余光瞥见直播间这几条弹幕,顿时一个激灵从躺椅上弹起。
没想到这四个人之间还有这种渊源。
既然奚桐月无坚不摧没有弱点,不代表宋归鸦也没有!
王导瞬间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努努力,趁距离节目录制还有几天,干票大的!
说干就干,王导立马召集工作人员开会。
他就不信这一整期节目出不了一个塌房艺人!
搞不死这帮艺人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副导演见跟打了鸡血一样的王导双眼冒着诡异的绿光,顿时有种职业生涯即将面临崩塌的预感。
王导这是魔怔了?